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扫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诸位,你们能留下来,陪我房俊死守渝关,这份情谊,我房俊铭记在心。”
房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所有人的名字,均已记录在册,渝关之战,若你们不死,除了给你们邀功之外,我会给你们每人发百贯钱,略表房某的感激之心。”
停顿了一下。
“若兄弟们有个闪失,留在了渝关城,房某会安置你们的家眷,每家可领千贯钱,房府来赡养你们的妻儿老小。”
校场上安静着。
没有人喝彩,也没有人说话,但前排几个老卒的眼眶,悄悄红了。
房俊继续说道,“我不会拿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当炮灰,让你们白白去送死。”
“但有一点,你们必须听令行事。”
“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突厥就算来百万人,也别想进我渝关城。”
“等突厥人来破关,我会让你们看到火箭真正的威力。”
房俊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深处。
“不过,沙场求存,终归会有意外发生,所以,每个人都要做好必死的准备。”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丝隐约的腥气。
房俊抬起眼,看着西面最后一抹余晖,缓缓开口。
“军歌应唱大刀环,誓阻突厥入渝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一刻,房俊的声音也变得热血了起来,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如同长枪,狠狠的刺进了所有人的心头。
一瞬的寂静。
随后,是前排一个年轻军卒先喊出了那个字。
“杀!”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所有人。
“杀!杀!杀!”
声音从校场中央漫出去,撞在渝关的城墙上,又从城墙上弹回来,在整个关城里回响不散。
夕阳把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赤红色。
姜牧站在房俊身后两步,看着这一幕,手心悄悄出了一层薄汗,又悄悄攥紧了。
房俊没有转身,只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没有随着众人呐喊。
他只是看着这一千多个人,看着他们脖颈上鼓起的青筋,看着他们眼睛里烧起来的那点东西,微微敛下了眼帘。
片刻后,房俊开口,声音已经平静如常。
“各归其位,好好歇息,准备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