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军靠着炕沿,双手拢在袖子里,咧嘴笑道:
“怎么不对?孙副团,您掰着指头数数,五百二十六块八毛,一厘不少。”
孙启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梗着脖子,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刘老板!你这是拿我孙某人当傻子耍呢?”
张立军稳坐在炕沿上,不慌不忙地伸手掸了掸裤腿上溅到的水点子,
脸上还挂着那副和气的笑模样:
“孙副团,您这话说得可真叫我摸不着头脑了。
我大老远从省城跑过来,钱也带了,货也验了,怎么就成了耍您了呢?”
“钱也带了?”
孙启明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桌上那摞钞票,在手里颠了颠,声音里带着怒气,
“五百二十六块八毛!这就是您说的钱也带了?
姓刘的,咱们当初怎么说的?货归你,利润五五分帐!
五五分帐!你拿这个数来糊弄我?”
张立军眉头一挑,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神色:
“孙副团,这个数怎么了?五百多块,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孙启明把钞票往桌上一摔,声音拔高,
“我那里头压了多少货?粮食一千多斤,布十卷,日用杂货一箱半,这些东西加到一起,你告诉我就值五百多块?
那按五五分,我这边就拿到两百多块钱!
两百多块!这些货要冒着多大的风险弄出来,你让我分两百多块钱?”
张立军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孙副团,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孙启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膛起伏着,手指点着那沓钞票,
“我误会什么了?你拿五百块钱出来,不就是这批货的总价钱吗?你告诉我,这批货你卖了多少?”
张立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孙副团,这五百二十六块八毛,可不是总价啊。”
孙启明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张立军伸手柄钞票往孙启明面前推了推,
“这五百多块钱,就是你们工作团该分到的那一半。
总价是一千零五十三块六毛,那些货物,通过我之前经营的渠道,全都卖出去了。”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孙启明脸上的怒容还没来得及收住,就僵在了那里,象是被人突然按住了暂停键。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沓钞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五百多块是总价的一半,那总价不就是……一千多块?
一千多块。
他心里那杆秤啪地一下跳了起来。
他之前自己悄悄估算过,这批货就算出手顺利,刨去损耗和中间人的抽成,能进帐七百块左右就算烧高香了。
可这个刘老板告诉他,货全卖了,而且卖出了一千零五十三块六毛钱的总价?
这比他自己的预估高了三成还多!
“一千零五十三块六毛?”
孙启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不少。
张立军从容地点了点头,顺手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孙副团,您大可以过过目。”
张立军用手指点了点那张清单,
“按照五五分,属于孙副团你的那部分是这样,
粮食按每斤三毛八走的,一共四百七十斤整,折合一百七十八块六毛。
布匹按市价每匹十八块五,十匹就是一百八十五块。
日用杂货那一箱半,东西杂,单价不一,拢共算了三百九十块。
帐目清清楚楚,一笔笔都在上头写着。”
孙启明把那纸抓过来,眼珠子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帐房先生,可给楚山河做了那么多年事情,数字上的事瞒不了他。
这张清单上的每一项价码,都比他自己心里估算的卖价高出了一截,
而且是实打实地在合理范围内的高,这个刘老板的渠道,确实是硬的。
他把单子放下,抬头看张立军,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慢慢变成了尴尬和讪然。
张立军看出了他的变化,笑着端起自己那杯还没泼完的茶,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呷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孙副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