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团,那就这么定了。”
张立军站起身,冲孙启明伸出手。
孙启明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
“定了!三天后见货。”
张立军点了点头,带着林松年转身出了门。
佟贵送两人到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身回了屋。
一进门,佟贵就凑到孙启明跟前:
“孙团,就这么把货交给姓刘的了?咱连他底细都没摸透,会不会太冒险了?”
孙启明正坐在八仙桌前给自己重新倒茶,听了这话也不急,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冒险?呵呵,你以为我刚才跟他磨了快两个时辰的嘴皮子,是在干什么?”
佟贵愣了愣,没接上话。
孙启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刚才那几轮试探,该问的不该问的我都问过了。
这姓刘的每次接话虽有打太极的时候,但那些打太极的方式,不是一般人能装出来的,
敢跟我当面拍桌子争五五分帐的人,要是假扮的商人,早就心虚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那做派,看着不象假的。”
佟贵还是有些担忧:“可是……”
“没什么可是。”
孙启明摆了摆手,目光微微一沉,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这次的交易,是我对他的最后一次试探。
如果姓刘的能在老水磨坊那边把货顺利接手、顺顺当当地走通他的路子,
那以后就可以跟他长久地合作下去。但要是他那边出了纰漏……”
孙启明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伸手端起茶杯,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浮沉的茶叶梗子,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
张立军和林松年离开孙启明那座屯子后,脚步不停,沿着来时的路一直走。
他们没有急着走上回营地的大路,而是侧身闪进了一丛密密的榛柴棵子后面,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林松年侧耳听了听,压低声音说:
“有人跟上了,脚步声不重,两个人,离咱们大概四五十步。”
张立军心里一紧,但面上还算稳得住。
顾昂交代过,被人跟踪时,不能直接往回跑,得先把尾巴甩脱。
孙启明的疑心太重了,在拿到合作前,对方试探的次数能有八百回,
张立军觉得,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放他们两人离开,
果不其然,还真有人在跟踪!
等那跟踪的人走远一些后,两人借着林子里的地势,七拐八绕地穿了两片杂木林,
又翻过一道干涸的河沟,在沟底的乱石堆里猫着腰摸出去半里地,
确认身后再没有动静了,这才绕了个大圈子,往营地的方向赶。
等他们远远看到营地那片木刻愣房的轮廓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营地灶房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细细的炊烟,
空气里飘着一股煮苞米碴子的香味。
张立军推开门走进院子的时候,整个人象是被卸掉了一座山的重量,肩膀都塌下去几分。
他靠在堂屋门口的柱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娘的……这一趟,比打了一天的猎还累,面对那个孙启明的时候,我的心都快紧张到嗓子眼了。”
林松年虽然不象他那样瘫,但也明显松了松板了一整天的腰背,
默默地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才对张立军说:“你今天的表现可不象是紧张的样子啊,还真有几分大老板的气度。”
“有吗?”
张立军摸了摸下巴。
“回来了?”
堂屋门开,顾昂走出来,看着两人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今天没出什么大岔子。进屋说。”
他拉着两人进了堂屋,又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热水。
张立军坐下来,捧着碗喝了一口,这才把今天一整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佟贵半路拦人、掏枪逼着他们去见孙启明,到孙启明在堂屋里连着几轮试探,他靠顾昂教他那些赖皮招数一次次化险为夷,
再到最后两人为利润分成吵了半个多钟头,最后硬是把三七分帐谈成了五五分帐。
顾昂听到这里,抬眼看了张立军一眼:
“五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