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一卷皱巴巴的毛票,几张零散的粮票,甚至还有几个工业零件的螺丝帽。
“我我就这些了”
周秉将那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都捧到顾昂面前,
但当他看清自己手里那点可怜的“家当”时,那股疯狂的渴望瞬间冷却,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窘迫和难堪。
这
顾昂看着老人那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心中微动。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些钱票,而是轻轻扶住了老人颤抖的胳膊,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老先生,我不要这个。”
周秉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你不要?”
“我想要的,”顾昂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无比,
“是更多的铁器。是那些报废的钢锯条,是坏掉的犁头。”
他顿了顿,直视著周秉的眼睛,“或者是知识。”
“知识?”
周秉彻底怔住了。
他重新开始打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顾昂的身上裹着破烂的棉絮,脸上沾著分辨不清的污渍和血痕,头发像鸟窝一样杂乱,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在荒野中挣扎求生才有的蛮荒气息。
周秉下意识地以为他只是个运气好、有力气的猎人,是个“盲流”。
可这样一个人,他开口要的,不是钱,不是粮,而是知识?
一股异样的欣赏从周秉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