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浓稠凝滞的白雾被晨间山风徐徐吹散,一层层顺着嶙峋岩壁向下流淌、沉降褪去,原本被雾霭锁死的视野骤然开阔。微凉晨风穿擦岩棱而过,吹散岩龛残留的夜寒,裹挟着山间纯粹厚重的土灵气息,清润扑面,沁透四肢百骸。
罗止正立在岩龛正中,身姿挺拔沉稳,周身火灵力内敛沉静,四阶中期的修为根基经过一夜静养,愈发凝练扎实。他抬眸望向头顶蜿蜒向上、直通峰顶的山道,神色笃定从容。
李紫云缓步走到他身侧,眉眼清宁柔和,周身萦绕的淡淡冰雾尽数敛入经脉,刚稳固不久的境界安稳无虚。她目光顺着陡峭山势向上眺望,轻声开口:“雾气散尽,天色大亮,今日登顶视野极佳。”
随峰轻振青蓝色羽翼,身形灵巧掠至二人前方低空盘旋,浅蓝色眼眸锐利澄澈,来回扫视前方登顶山路,提前探查前路隐患,主动为二人开路警戒。
罗止正目视前方层层抬升的岩道,侧头看向身侧少女,语气平稳叮嘱:“峰顶山道更陡更险,岩壁湿滑,你紧跟我步伐,切勿贸然踏足陌生岩台。”
李紫云轻轻颔首,眸光审慎望着前路崎岖地貌,应声回道:“我晓得。”
话音落定,罗止正垂手俯身,五指稳稳握住立在岩龛旁的岩纹寒铁枪。他顺势挺身站定,单手持枪立于身侧,火灵力悄然附着枪身,蓄而不发。
一旁的李紫云同步抬手,拾起身侧的灵角寒霜弓,纤细指尖扣住冰凉弓身,身姿端正站稳,已然做好随时御敌、辅助前行的准备。
岩龛之内,昨夜留存的篝火尚且残留零星火星,微弱火束摇曳跳动,袅袅青烟缓缓升腾,零星火光落在粗糙岩面上,映出细碎明暗光斑。
李紫云目光落于那簇残余明火之上,玉指微抬,纤细指尖轻凝一缕精纯冰寒灵力。极淡的青白寒气自指尖丝丝溢出,无声无息掠过半空,没有凌厉声势,只带着彻骨微凉的冰韵,精准覆落在跳动的火束之上。
转瞬之间,温热明火被极致寒气彻底封敛,摇曳火簇骤然寂灭,半点余火、一缕青烟都未曾留存,岩龛周遭瞬间褪去暖意,恢复了山间清晨的清冽干爽。
烟火彻底敛尽,岩龛间一片清寂。
罗止正神色沉稳,持枪抬步,率先踏出避风岩龛。岩纹寒铁枪斜垂于身侧,枪尖离地面寸许,既不拖沓磕碰岩地,又随时可抬枪应战,四阶中期的火灵力平稳流转周身,将山间微凉晨寒尽数隔绝在外。
李紫云紧随其后迈步而出,灵角寒霜弓轻握掌心,冰系灵力内敛蛰伏,没有丝毫外泄波动。她步履轻盈稳妥,始终跟在罗止正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进退有据、攻守相协的阵型。
青蓝羽翼振出细碎风响,随峰盘旋回落,稳稳飞在二人斜上方数丈高空。浅蓝色眼眸扫视着前路每一寸岩壁,羽翼轻振微调姿态,居高临下警戒整片登顶山道,将暗处潜藏的异动尽数纳入视野。
脚下山路由平整岩龛骤然收窄,两侧皆是裸露的青灰色裸岩,岩石肌理粗糙坚硬,表层带着夜间露水蒸发后残留的湿涩质感。山道坡度平缓抬升,路面散落着细碎碎石与干枯的山草,踩上去微微发脆,行走间只会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响,无多余杂音暴露行踪。
二人一宠继续向上攀登百余丈,山势陡然陡峭数分。原本开阔的岩道缩为仅容一人通行的窄径,两侧岩壁骤然凸起,形成天然的夹壁之势。岩壁缝隙中生出丛丛岩木,枝干苍劲虬曲,枝叶浓密交错,层层叠叠遮蔽了部分天光,让山道光影忽明忽暗。地面岩石愈发湿滑,岩缝间沁出细微水汽,行走其上需步步稳踏,稍有不慎便容易打滑失衡。
罗止正脚步未停,目光快速扫过两侧岩木与岩壁缝隙,神情审慎。他持枪的右手稳而有力,随时能迸发火劲破开突发阻碍,低沉出声提醒:“此处地势狭窄,外侧便是断崖,脚下千万留神,也需警惕暗处伏击。”
李紫云敛住脚步,眸光轻扫两侧逼仄夹壁与外侧悬空的陡坡,眉宇间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轻声轻叹:“这山峰当真险峻,越往上走,山路越是崎岖凶险,稍有差池便是万丈落差。”
她说着微微收拢身形,指尖轻贴弓身,内敛的冰灵力悄然护住周身经脉,脚步放得愈发轻柔稳慎。目光细致掠过枝叶交错的阴影与潮湿岩缝,不敢放过半点细微动静,始终紧紧跟随着罗止正的步伐,稳稳守住辅助策应的位置。
罗止正微微颔首,应声答道:“越是临近峰顶,地势越险,灵兽盘踞的概率也越高,稳住心神继续上行。”
高空盘旋的随峰似也听懂了二人对话,青蓝色羽翼骤然振快几分,飞行高度微微压低,浅蓝色的瞳眸死死锁定两侧幽暗死角,灵息全面铺开,将方圆数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数感知,全力为主人探查潜藏的危险。
二人踩着湿滑岩道稳步向上继续攀登,身前窄径顺着峭壁弧度缓缓抬升,路面光滑少尘,只有经年山风堆积的极薄细沙,落脚触感细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