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个他一眼就认出是林远山身边的熟面孔,当即明白了什麽,当即高声呼喊起来,「回来好呀,老板这几天为你们的事情找了不少人呢,这是怎麽回事?」
与此同时————
从沙面岛去其他地方得有一段路,但是去广州码头那边就真的不用两三公里直接就走回去了,这也是大部分解救之後想要离开那些人的选择。
只不过不能走路,否则这麽一群人肯定回不到广州就被注意到拦在外面,所以林远山安排船将人送了回来。
三十艘乌篷船悄然泊岸,还未下船便能听到啜泣跟议论之声。
「那些水匪抓走我之後割了我三根手指勒索三次,根本就没打算放我走。」
第一个下船的是被绑架的富户,上来便举着被斩断的手指,「我亲眼看见等家里没钱寄来之後就直接将人杀死丢入江水。」
「牙行的工头说南洋有金矿————」裹着破麻布的汉子伸出脚踝,显露出溃烂的伤口,那是昨晚才解开的镣铐,「结果被锁在渣甸仓运烟土,慢一点就打。」说着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满背鞭痕清晰可见。
「去年我大哥就是这样被骗去当猪仔了!」码头苦力抛下手中的货箱,「原来喂了这群狼狗!」
人群突然炸开哭嚎,数个蓬头垢面的女子相互搀扶下船,裙裾渗着黑红污渍。
大声哭诉起来:「那些畜生!强迫我们接客,如果谁不愿意就灌大烟茶,犯瘾发冷发烫就像是浑身爬满蚂蚁一样。」
所谓的烟茶就是烟渣泡水,洗大烟枪剩下的水,毕竟实实在在的烟土可是很贵的。
「看看吧!」一人伸出手来是大片红肿溃烂,「他们直接将烧滚的水泼在我手上。」
「用滚烫的烟枪按在了我脸上。」有人掀开脸上的发丝显露出骇人的伤痕。
疍家女人跟着附和起来:「我被水匪抓去,那当家的追到沙面岛救我,被打手装进猪笼沉了江!」
「父老乡亲们!」有人从审判之中得知详情,大声呼喊起来:「招供的那些水匪说了,四脚蟹劫的每一船货,黄家抽三成!抓的每十个疍户就有五个被怡和挑走运去南洋当奴隶,剩下的累死在烟土仓库。」
而这些「逃」回来的人当即就将那沙面岛的事情说了出来,基本就是林远山编排好的那套,鬼佬让黄家安排四脚蟹劫掠地方,屠杀疍户闹出了民变,反过来将那些水匪跟鬼佬给干翻了,还将他们给放了回来。
街道上平常街坊邻居的,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而得知那四脚蟹竟然用孩子的屍体运烟土,一个个都在咒骂起来。
「我们还看过那镇龙桩」的工事图,九个位置正好标着广州九门方位!」
而当听到黄家用活人打生桩要帮鬼佬镇压珠江龙脉的时候更是一个个急得跳脚,他妈的这可就是关系到自己了,他们可都是靠珠江生活的。
「去年我儿子夭折,定是这帮畜生破了风水!」
「叼那星!黄家这些鬼佬的狗真该死!」
「冚家铲!找鬼佬算帐,谁跟我来!」
情绪起来之後没多少人在意是谁搞掉黑市的,不知道谁吼了一声,顿时群情激愤,黑压压的人潮便如决堤洪水涌向十三行街。
一但有人带头,无论是看热闹还是什麽,人群就越发壮大,关於昨晚沙面岛的事情顿时就蔓延开来。
海关衙门就在旁边,这边出事立马就有人汇报。
「大人不好啦!那些贱民要闹事!」
「又怎麽啦?」曾维魂不守舍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不断哈欠,也不知道昨晚干了什麽。
「暴民带人朝着十三行街去了。」
「啊!」曾维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整个人立马清醒过来,拍桌子大喊:「快!让海关巡检全部过来,你快去让他们集合,给我拦下那些刁民。」
海关衙门稽私的权力之下有一支专门的执法者,算是绿营吧,在靖海营没有完全恢复之前算是这里最近能调动的部队了。
「喳!」
「可千万不能出事呀。」曾维想要先过去控制场面,走了几步却又反应过来,回头朝着手下询问:「民乱所为何事?」
「我也不知道。」
曾维听到这个气呀,但也只能召集此时衙门的几个臭鱼烂虾顶上,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围起怡和洋行。
至於原本应该在这边的海关衙役毛都没见一根,那些叼毛吃拿卡要就行,真要出事是指望不上的。
这个时候曾维才清楚感觉到林远山之前说的那些话,这些家夥不整顿,自己绝对保不住码头,同样自己的官帽也保不住。
但你要是真让曾维上也不可能,他只能是等巡检大部队过来。
汹涌的人潮只是靠近过去就吓得那些鬼佬跑回去关门闭户,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