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疗伤 汉三年冬
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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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打听到郎中门前,门外帘子正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响。姜无咎先下马,几乎是半扶半架地把姜稷带进去。一之濑也跟着下马,靴底一落地,腿竟跟着微微一软。她这才察觉自己其实早就累过了头,只是一路绷着,竟没顾上。

    屋里药气很重。

    郎中是个年纪不算小的男人,原本正低头在案边捣什么,抬眼一见那伤,脸色便先沉了下去。后头的话一之濑大半听不懂,只看见姜无咎回得极快,手也一直没从姜稷骼膊上松开。

    她站在一边,本不知自己该不该再往前。

    可等郎中剪开那片染透了血的衣时,她还是本能地走近了半步。伤口比路上看着还更狰狞一点,边缘已经有些发黑,若不是她先前那一下先压了压,这一路恐怕早坏得更厉害。

    郎中处置时,姜无咎一直沉着脸盯着,一之濑也盯着。

    姜稷反倒最安静。

    只在药粉落上去的时候,眉骨极轻地压了一下,除此之外,竟没有别的声息。

    一之濑看着那一点极轻的忍,心口又是一下。

    她见过受伤的男人,也见过扛不住疼便叫骂、咒人、甚至拿旁人出气的。可这样忍的,很少。象他连疼都不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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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忙完时,天已彻底黑了。

    外头更冷,城里却比白日更热了起来。驿馆就在郎中铺后头不远,是旧木楼,两层,不算好,却收拾得干净。姜无咎显然熟这类地方,只一句两句,便定下了房。

    进屋后,火盆很快被送了进来。

    那团热一起,一之濑整个人才象终于从那条冬路上回了半口魂。她站在门边,看着姜无咎把人扶到榻上,又接过药和水,动作快是快,却实在粗。

    他替姜稷解衣时,手上没轻重;换布时,指节压得伤口边缘都跟着绷。姜稷倒也没吭声,只是在姜无咎又一次碰到最疼的地方时,呼吸终于重了一下。

    一之濑站在那里看着,越看眉心越紧。

    她本不想再上前的。

    毕竟这里仍是陌生地方,这两个人救了她,却不等于她就真能自在地待在他们身边。可那只手一回回碰下去,她终于还是没忍住,走过去,先抬手指了指姜无咎手里的布,又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