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两回,阿七半夜喂完孩子,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一抬头,竟看见语儿站在窗边,低头替鎏儿把踢开的薄褥重新掖好了。
她还是不爱多说什么。
可阿七如今已经看得出,她对姜稷的心,并不比旁人浅。
只是语儿的情,和徐氏、和自己、和晨儿,都不一样。
平时谁都看不见,只有偶尔一眼里,才会忽然漏出来一点。
譬如姜稷离谷那日,她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只是等人将要上马时,才从暗里走出来,替他把腕上那截略松的皮护套重新扣紧。动作很快,神色也淡,像只是顺手。
可阿七站在门里,看见她扣好之后,指尖在那皮扣上多停了一瞬。
那一瞬短得象风一吹就没了。
可阿七还是看见了,心口便轻轻缩了一下。
原来语儿姐姐也是会舍不得的。
至于梓怡,这些日子来主家的次数也更多了些。
她原本就常来,如今更象顺理成章似的。今天替王翁送一份帐,明天又来问桥南酒馆后头要不要添两只新火盆,后天索性带着料子进来,说冬里风大,阿七和孩子那屋的门帘得换厚一点。
她嘴上还是爱说爱笑,嫌这个粗,嫌那个不讲究,可进出主家的步子却越来越自然了。
阿七有时候抱着孩子坐在窗边,看她从前院那头一路走过来,总会先下意识朝姜稷常在的方向看一眼。若正好撞见了,梓怡嘴上还是先损两句,可眼里那点亮,却半点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