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几句诗写下,梁明玉眼睛微微瞪大,挡着着自己小嘴。
“我欲乘风……”
她嘴中喃喃念道。
见这边有人下笔不停,几人到了两人身旁围观,刚读两三句便被惊住,但也不敢赞叹出来,怕扰了写诗人的一口气,使得佳作夭折。
很快,在人传人的小声交流下,白召二人身边已经围了一群人,都安静地看着白召写到最后一句。
待到白召落款完成,身边人终于是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赞叹和欢呼。
“这位……这位苏兄,你这首诗里的意境与祝愿,真是太妙了,乘风归去,琼楼玉宇,还有下半里面的……”
一位看起来是东道主的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问道:
“苏兄,你的这首诗可否裱起来挂在此处,如此美诗,我们一定会让更多才子文人见到,让这首诗与苏兄你的名号流传出去!”
白召哈哈一笑,但笑里有点小尴尬,但也没有跟他们多解释,反正诗人名不是他,他就厚着脸皮帮忙在这个世界宣传一下前世名家的诗作吧,美名也到不了白召头上。
“我借了此处的笔墨纸张,兄台要拿去欣赏自然可以。”
梁明玉还沉浸在欣赏这首诗里,看到最后的署名,她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明白过来。
看来跟上次陛下抄写的诗一样,这首诗就是来自这位苏姓诗人,并非白召的诗。
一旁有许多人恭维起白召来,还要请白召去喝酒,不过被白召一一婉拒,好不容易摆脱出来,赶紧示意梁明玉跟他出去。
两人出来了,都带着笑脸。
梁明玉还有些幸灾乐祸
“公子,我看你也不是低调的人啊,怎么这时候不愿意了?反正这里没人认识那些诗人,你说是自己写的也没事。”
白召笑着摇头
“我倒是听说过有许多人这么做,但,我是一个爱诗的人,爱读爱背也爱写,所以我不会那样做,即便自己写不出好的诗来。如果我不爱诗,为了人前显圣,我可能也就那么做了。”
爱诗,算是他前世唯一的雅好了吧?
出了诗词会,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买了许多小吃,玩了很多游戏。
路过石桥,有卖河灯的,两人也各自要了一盏。
于是二人来到河边,这里也有许多人在放河灯,其中不乏情侣。
“公子,我们就在这里放下吧。”
梁明玉提议道。
灯中有一纸条,可以写下心愿,怎么哪里都是这种。
白召正要同意,看了河边一圈,忽然改了主意。
“明玉,那里有租船的,我们租艘船,到河中再放吧。”
梁明玉也向那看去,眼睛一亮
“好啊,游船飘荡河中,还安静一些。”
白召提起手里的莲灯,
“出来玩不就是要热闹吗,你喜欢安静?”
梁明玉摇摇头
“没有啊,只是出来玩,耳朵边闹了这么久了,想清静一下。”
……
白召租了一艘画船,船体被红纸与彩带装饰,两盏红灯笼挂在舱前。
河面果然安静,还有一丝清凉,很能抚平躁动的心灵。
城河水流动,不需划动,便能顺水而行。
万千河灯自上游流淌而下,将河中游船揽在其中。
挂着红灯的花船,此刻如行驶在星河,若伸手进入银河之中,便能捞起一颗亮星。
白召坐在船头,手捧莲灯,将其轻轻放在水面,让它随波逐流,目光也随着莲灯飘远,直到另一道船边身影进入视野。
梁明玉侧躺在船边,将莲灯放下后,素手拨弄水面,发出簌簌的声音。
她忽然抬头,繁花齐放,歌舞升平,灯火条条,热闹的街景在河岸缓缓后移。
人生百态,风华正茂,天真无邪,垂垂暮已,仿佛都在眼前一一闪过。
而在她的身旁,白召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倚靠船杆,放下莲灯,素手弄水的模样渐渐变得模糊。
他忆起,很多年前,船边佳人,将莲灯放下水面,转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
原来人生的经历再多,也总是情深时最深刻。
遇到不同的人,却总是想找到相似的地方。
刻舟求剑,剑如初,少年何在?
还好,他无需求剑,她们一直在身边。
白召的眼眶湿润了,他这么一个不好的人,为什么值得那么多的爱呢。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心跳加快,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当年。
他想和师姐放河灯了……
思绪杂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