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徐，小赵，你们俩倒是实在人，张嘴就问价。”他拿手指点了点桌面，“行，咱们就说说价。”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干货的收购价。
他拿笔在上面圈了几个数，推到两人面前。
“木耳，一级的，沪市这边收购价一块二一斤。”
“二级的八毛，三级的五毛。”
“你们青河村的木耳要是真像你说的，朵大肉厚，那就是一级。”
“蘑菇分品种，香菇一块五，平菇八毛，野生的松蘑一块二。”
“板栗看大小，大果六毛，中果四毛五，小果三毛。”
“松子带壳的四毛，去壳的一块八。”
徐海峰盯着本子上的数字，心里飞快算了一遍。
青河村后山那片林子，一年出个几百斤木耳不成问题，蘑菇更多，板栗松子满山都是。
要是都能按一级收，光山货一项，一年就能给村里添不少进项。
赵卫东没忍住，先开了口：“主任，那要是我们一次能供几百斤呢？”
乔主任眼睛一亮：“量大从优。”
“木耳一级超过两百斤，每斤加一毛。”
“板栗超过五百斤，每斤加五分。”
“这是我们供销社的规矩，谁来都一样。”
徐海峰把本子上的价格默记了一遍，抬头问：“主任，这些货收上来，是你们供销社自己卖，还是往下分？”
乔主任看他一眼，笑了：“小徐，你问得够细。”
“我们供销社都是互通的，我们收的干货，一部分自己门市卖，一部分转给其他供销社。”
“但你们可以放心，不管你们运来多少，我们供销社都吃的下。”
“还有一点，我们供销社可货到就结，不拖。”
徐海峰点头：“明白了。”
赵卫东在旁边小声嘀咕：“木耳一块二，板栗六毛，松子去壳一块八……”
乔主任听见了，补了一句：“这价是沪市这边的行情，你们那边县里收什么价，我不知道。”
“但有一条，你们运到沪市，运费、损耗、人工，都得算进去。”
“别光看价高就猛冲，到头来一算账，赚不了几个。”
徐海峰应了一声：“主任放心，我们到时候一定会算清楚的。”
乔主任听了，没说话，看了徐海峰好一会。
“行。”乔主任合上本子，“你们有成算就行。”
徐海峰和赵卫东同时站起来，徐海峰说着：“主任，那我们就先走了。”
乔主任也站起身：“行，我送送你们。”
徐海峰赶忙摆手：“主任您忙您的，秦大哥还在外面等我们。”
乔主任听了，也没再坚持，只站在办公桌后面，冲两人点了点头：“行，那就货到那天见。记住，把你们澈哥跟嫂子带上。”
徐海峰应了一声，和赵卫东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赵卫东走在后头，顺手把门带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还没下楼，就看到秦冀明正蹲在台阶边抽烟。
看见两人出来，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怎么样？”秦冀明赶忙问着。
赵卫东憋不住，嘴咧到了耳朵根：“秦大哥，签了。两千箱，月底到。”
秦冀明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赵卫东肩膀上：“行啊！没想到一谈就成了，还是两千箱的大单。”
徐海峰把合同袋拍了拍：“合同在里头，盖了公章的。秦大哥，这回多亏你带路。”
秦冀明摆摆手：“我也就是领个门，谈成是你们的本事。”
他看了看两人脸色，又问，“乔主任没为难你们吧？那人出了名的仔细。”
徐海峰摇摇头：“乔主任的确是很仔细，不过人公道，价压了，我们没同意，他也没坚持，最后还订了两千箱，还是二十四罐一箱的，那也就是四万八千罐。”
秦冀明听了，咂了咂嘴：“乔主任这人，一般不会轻易签下大单，这一次头一次下就是两千箱，看来是真的看上你们的东西了。”
“那是自然的！”赵卫东一脸的得意， “秦大哥，我都说了，我们那罐头就是做的比别家的好，只要识货的人，一定会选我们厂的。”
秦冀明看着他一脸的得意，笑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要谦虚干嘛？”赵卫东笑着接话，“秦大哥，您就等着我们厂的罐头在沪市大卖吧！”
秦冀明听了，笑着摇摇头，没再泼冷水。
他掏出一包大前门，递了一根给赵卫东，赵卫东摆摆手说不抽，他又递给徐海峰，徐海峰也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