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都已经三十岁的人了。
可到现在还没找的一个媳妇,难道真的是以前自己喜欢跟人斤斤计较又爱占小便宜,把全村人的得罪了。
才让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娶不上媳妇。
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老大,老二,你们两个弟弟说的对,咱们不能因为这几个钱就把自己的路断了。”
“娘!”老二嚷嚷着:“什么叫断自己的路?那是咱们家的自留地,咱们要多少钱那都是应该的。”
老大也附和着:“就是啊!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就没有了。”
吴婆子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目光从老大脸上移到老二脸上,又移回来。
两个儿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老二梗着脖子别过脸去,老大低下头搓着手指头。
“机会就这一次。”吴婆子把老二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没错,是就这一次。”
“但老三老四说的没错,咱们不能因为这几个钱,就把人都得罪了。”
老二张了张嘴,却被吴婆子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吴婆子叹了一口气,“你娘我活了五十多年了,年轻时候跟东家吵西家闹,为了鸡毛蒜皮的事能堵人家门口骂三天。”
“你们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四个,总觉得不厉害点、不精着点,就得让人欺负死。”
吴婆子说着顿了顿,目光从四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结果呢?”
“结果你们四个,老大三十了,老二二十七了,老三老四也二十二三了,连个上门说亲的都没有。”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老大脸涨得通红,嘴硬道:“那是我们还没碰上合适的……”
“合适的?”吴婆子冷笑一声,“前年你二姨给你说了李家坳的姑娘,人家来村里一打听,回去就没了信。”
“你以为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你?”
“是你娘我名声在外,人家怕把闺女嫁过来受婆婆气。”
老大不吭声了。
老二闷着头,声音粗哑:“娘,那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啥。”
“现在趁着沈大海要买自家的自留地,咱们就应该多要点,这样咱们家盖房娶媳妇的钱不就有了……”
“有了钱就能娶上媳妇了?”吴婆子盯着他,“你娘我倒是攒了几个钱,可你二姨以前来说的那门亲事,人家姑娘她娘是怎么说的?”
“人家说,吴家那院子倒是敞亮,可吴婆子那人不好相与,闺女嫁过去,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
“这话是你二姨亲口学给我听的,当时我还把人家骂了一顿的,娘也是到现在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老大下意识的问出口。
吴婆子叹了一口气:“那还不是因为你娘以前太厉害,连带着你们几个名声也跟着不好!”
老四在旁边小声嘟囔:“娘,那也不全是您的原因……”
“是我,都是我的原因。”吴婆子出奇地没有发火,反而认了,“你们爹死得早,我总觉得把你们护得紧紧的,不让外人占咱们家一分便宜,才叫对得起你们。”
“可护着护着,把路走窄了。”
“村里人见了我们家的人就躲,你们出去干活,人家面上客客气气,其实心里都防着咱们呢。”
她说到这儿,喉咙有些发紧,抬手揉了揉眼角,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奶奶今天来,跟我说的那些话,句句往我心窝子上戳。”
“她说刘大娥对前头的大海不好,可我呢?”
“我对你们倒是好,好吃的好喝的紧着你们,可我把你们教成啥样了?”
“斤斤计较,寸利必争,见便宜就上,见亏就躲。”
“你们爹要是活着,看到你们这样,说不定都要从棺材里……”
“娘!”老三猛地站起来,眼眶红了,“您别说了。”
他走到吴婆子跟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娘,四栓刚才说得对,咱家给大海哥让条路,那就是给沈澈让路。”
“往后不管是罐头厂,还是村里有什么其他的好事,沈澈肯定会想到咱们家。”
“再说了,咱们家跟他们走动多了,村里人慢慢就忘了从前那些不好的事了。”
“最重要的是,咱家不缺那点钱,缺的是人缘,是名声。”
老四也走过来,把手搭在三哥肩上:“娘,三哥说得对。”
“我今年谈的那个对象,她家就住在隔壁村,人家早就打听过咱家。”
“为啥迟迟不松口?”
“不就是怕咱家名声不好嘛。”
“要是这回咱们痛痛快快把地卖给大海哥,不趁火打劫,这事传到人家耳朵里,比送啥礼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