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安沉默了几秒,“岛上。”
“你们在岛上待了多久?”
阿安:“记事起就在了,我妹也是。”
阿星点了下头,“岛上有人说你们是哪里来的吗?”
“教官说我们都是孤儿,是被人扔掉不要的。”
阿星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阿星看出他眼底的哀伤。
“阿安,我现在要跟你说的这件事,你听完了可以不信,也可以问我。但是听完之后,你先别急着做决定。”
阿安点了下头。
阿星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一张照片,放在石桌上。
照片很旧,边角有点卷,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一人抱着一个小婴儿。年轻的男人一脸得意的笑,年轻的女人笑得很温婉。两个小婴儿一个在啼哭,一个瞪着大眼睛。
阿宁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她抬起头,看了阿星一眼,“这是谁?”
而阿安一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然后他伸出手,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看。他的手指碰到照片边缘的时候,抖了一下。
“你从哪里来的?”他问。
“这照片,本来是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她拿了很多年,照片都磨旧了。”
阿宁又问了一遍,“阿星叔,这是谁?”
阿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有点哑,“阿宁,你看这个男人。”
阿宁又凑过去看,看了好几秒。她觉得这个男人好眼熟,她好像认识。不,她就是认识,他跟阿安还有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她愣住了。
“这是你们的爹娘,那两个小婴儿是你们小时候。”阿星说。
阿安把照片放回石桌上,声音很低沉,“不对,教官说过,我们是被扔掉的,没有家人。”
“教官骗了你们。”
阿安看着他,没说话。
阿星继续说,“你们有一个阿妈,一直在找你们,她找了七八年。”
阿宁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她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女人那温婉幸福的笑容,突然很想哭。
“她叫什么?”阿安问。
“她叫李玉兰。”
“她为什么不来?”
“她现在不能来,但是她一直都在惦念着你们。”
“她在哪?”阿安问。
“在香港,她在一个做海产的码头上做事。”
“我们什么时候能跟她见面。”
阿星把声音放平,“暂时还不行。你们刚被领养出来,福利署的人会不定时过来看你们。我今天跟你们讲这些,是让你们知道,你们的阿妈一直在找你们。你们先安心跟养父母生活一阵子,等时机成熟了,她会来接你们。”
阿宁问,“那我们的阿爸呢?”
阿星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们阿妈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板,我知道不多,等你们见了她再问她。”
阿安低下头,看着石桌上那张照片。他把照片推回给阿星,没说话。
阿星把照片推回去,“照片你留着,放你口袋,别给旁人看。”
阿安看了他一眼,把照片塞进怀里。
回五金店的路上,三人都没再说话,阿安始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铺子门口的时候,吴美玉正在门口洗菜,阿宁看到了立马上前帮忙。
阿星拍了拍阿安的肩膀,“你们安心待着,有空了我会来看你们。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就我刚才给你的那个号码。刚给你的那些钱,就是你们兄妹零花用的,可以不用节省。”
阿安终于抬起头,“谢谢阿星叔叔。”
“不客气。我先回去了。”
阿安看着走远的阿星背影,脑子里很乱,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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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号,上环永乐街。
一辆货车停在街口,三个人从车上下来,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街两边,永乐街跟他想的一样,两边全是海味铺。咸鱼味、干鲍味、花胶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铺子门口摆着一筐筐的鱿鱼干、干贝、虾米,有的铺子门口还挂着几串干海参,风吹过来一晃一晃的。
“就这了。”
是山崎,不过从现在起,他叫陈嘉良,台湾基隆来的海味商。
后面下来的女的美惠子,现在叫林美惠,是他太太。井上没来,井上他有其他的任务,他来到香港后先去摸了一遍所有的码头港口。
他们一个是明面上把嘉良行开起来,做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