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译和相继抵达的四位嘉宾们熟悉起来,还一起全副武装去了酒店附近的特产一条街采购。
四位嘉宾里,季译最熟悉的是于光的聂景。他是林期大学的社团师兄,林期刚毕业的时候聂景还邀请过他一起创业,但是林期为了傅卓诚考虑之后还是拒绝了。这些年两人私底下关系不错,聂景退居幕后当制作人后,林期还请他提季译的那张专辑把过关。
还有一位季译和他互加过好友。他是季译在紫川的后辈男团Lunis的队长薛嘉乐。Lunis成团前,季译去指导过他们vocal,但也就是这么一面之缘,尽管加了好友也从没聊过天。
除此之外,新人女歌手向绪燎是江河的艺人,前段时间她夺得乐团季第一名,因此火爆一时。
最让季译震惊的是,节目组还请到了国家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演奏家封百灵。季译小时候被奶奶带着去听过她的演奏会,也就是那一次,他在所有乐器里选择了主修小提琴。
季译说江殸是他偶像,那是信口开河,但是封百灵却实实在在是他崇拜了许多年的大偶像,他在港城的家里专门有一个展柜放的是封百灵音乐会的黑胶唱片。
人情世故·八面玲珑·季小译在看到对方后语无伦次,十分窘迫地露了怯,他说——
“封老师,我小时候就去过您的演奏会,因为您我才学小提琴的。”
“您是我的粉丝!!!”
当天晚上,买完特产回来的季译还是恍恍惚惚,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他一放空想睡觉,脑海里就会不自觉重映这对他来说的致命时刻以及无限放大的封百灵的错愕神情。
“啊,丢死人了!”纠结了一晚上,断断续续睡了两个小时的他,在最后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揉着被滚成鸡窝的头大喊。
至此,他再无睡意。离节目组通知的集合时间还有一小时的时候,他干脆起床收拾,先到酒店化妆间等待。
他以为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抵达的人,不曾想一进去就看到一个人坐在化妆镜前。
是江殸。
化妆间里灯光柔和,却略显昏黄,似乎是毫无办法驱散角落的阴暗。他就坐在灯光触及不到的那面镜子前,整个人笼罩在烟雾之中,除了扑面的烟草味,季译似乎还在这空气里,闻到了一种淡淡的,略带凉意的沉寂。化妆镜的灯光无声映照着他所处的一地寂静,仿佛光影都变得沉闷。
酒店窗外,明城的天空还未完全亮起,城市的轮廓在晨曦薄雾之中若隐若现,晨风裹挟着秋天的冷意从半开的窗缝中溜进来,安静地卷动窗帘。
季译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荒原的旅人,目睹风沙吹落了荒原上最后一片枯叶。
江殸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回眸扫视,目光最后停留在季译的身上。季译又这样目睹了荒原逢春,阳光普照苍翠万物。
只不过两种感觉天差地别,季译觉得江殸的变化在他眼里,像是给自己罩了层虚幻海市,迷惑别人,也迷惑自己。
“哇,你来这么早?”江殸打破沉默,带着一丝温和亲切。
“江老师好。”压下心中异样,季译也礼貌问好。
大抵是天生敏感,他很容易从细节处看出一个人的内心,这就是常有人说他通透的原因。
不过,再如何通透,他终究不过是别人人生的看客。无论台上人如何如何,若他不想与对方深交,那看一眼,便就过了。
尤其是江殸。
这些天仔细推敲,他大概明白江殸对他有了那方面的兴趣,这种兴趣可能是单纯的新奇,也可能是上位者恶劣的癖好。
在他从小长大的圈子里,这种事情早就烂大街了。他的小舅舅就这么干过,也是在某次宴会上看上了一个明星,强制对方包养了对方,还是单纯当玩物的那种。
虽说最后十分童话的包养转真爱,还上演了一出感天动地的追爱火葬场,但是季译很讨厌这样作践人,无论结局多圆满,但故事的开头就是膈应恶心的。
江殸故意表达亲近的举动,故意显示欣赏的行为,甚至之所以会让他上这个综艺节目,都是大影帝的恶趣味,也难以避免的让他想到从小他见过的,看过的那些。
江殸是江家人,和林家在一个圈子里,认识林辄应该不奇怪,那么林辄会让出他的资源,还那么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也就能解释得清楚了。
季译看着这个人,只见他笑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嗯,过来坐。”
人家是影帝,别给林哥惹麻烦。
心里默念这句话,季译看破不说破,维持着表面的礼貌走了过去,但还是坐在了和江殸相隔一个椅子的位置上。
江殸仿佛没看出季译的刻意保持距离,只是继续微笑:“昨晚上睡的好吗?”
“还行。”季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