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森森开门看见坐在沙发上顶着黑眼圈眼神呆滞的季译,连忙放下早餐,小碎步跑过来,围着他左看右看。
忽然,他往外蹦了半步,摆出降妖除魔的架势:“嘚,熊猫精,从我哥身上下来!”
“……”
通宵没睡,季译没精力回应他的玩笑,连眼皮都懒得抬,他拖着沉重的身躯飘到餐桌前,机械地咀嚼着早餐。
“哥,你没事吧?”吴森森担忧地跟上他。
“没。”季译仰头半死不活地咧嘴,“我好得很。”
“哥,你是不是又一晚上没睡啊?”
“你怎么知道?”季译吃着鸡蛋,口齿不清。
“就是那个呢,你超话有明星动态,能看到你有没有在线~”
季译手中的鸡蛋"啪嗒"掉在盘子里。
就是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发了那么多帖子。
一个晚上,他和郑苟一人负责一半,到他起床闹钟响了,才算删得差不多。
十几分钟前,一开始还兴奋异常的郑苟回了他最后一条消息:
汪汪汪:【钱难挣,*难吃】
吴森森看着萎靡不振的季译实在不忍:“哥,要不你再睡会儿吧。下午你还要去参加饭局,结束之后要直飞申城拍MAG,没时间休息了。”
“饭局,什么饭局?”季译有气无力的偏头。
吴森森:“和陈齐铭导演的饭局啊。难道你又忘了,不是都写进备忘录了吗?”
“我,哈,哈……”
无从反驳,他忙着别的事,确实忘了。
季译咧了咧嘴,绝望地把额头撞向桌面,像是要自戕。
下午出门的时候,天空开始转阴,大朵的乌云不择手段的撕扯着挣扎的阳光,空气的湿度急剧攀升,仿佛能看到升腾的水汽。
季译站在滨江国际大楼下,浑浑噩噩的脑袋里不断默念着临时抱佛脚记下的内容。
陈齐铭的代表作有《雾中航道》,《琥珀时刻》,?风花雪月?,?青山似水?等等等。他擅长使用山河叙事,探讨山河与命运的关系。《青山似水》便是他将这种技法运用的最炉火纯青的一部,在联盟电影节技惊四座,一举夺得金枫奖,是华国捧杯此奖的第一人。
光看这背景,可能会觉得他是个特别高深莫测的大佬,但当他和林期接到这位瘦瘦高高的老人,他对这位大导演的印象彻底破碎了。
季小译面上微微笑,心里骂骂咧咧。
高二暑假,他骑车去静海疗养院接被他外公带走的慕辞,路上忽然听到有人大喊抓小偷。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矫健的身影撞到一边,呆滞地看着一个小老头抢了他的自行车跟蹬风火轮似的追着小偷跑。
他愣了好几秒,抓起掉在书上的书包,也追着自行车跑起来,大喊:“偷车贼,给我站住!”
最后的最后,老头抓住了小偷,得了那位被偷钱包的老太太一记媚眼,季译也抓住了偷车贼,拿回了一个爆胎的自行车。
那老头最后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体能不错。”
杀人诛心。
而这个抢了他自行车的老头就是陈齐铭。
对方笑眯眯地对他说:“好久不见啊,小孩儿,还记得我吗?”
印象深刻,此生难忘。
季译皮笑肉不笑:“不记得了。”
“哈哈哈,不记得也好。反正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陈齐铭爽朗笑道。
季译没忍住腹诽:“也不知道爽朗个什么劲儿……”
进了包间,林期招呼服务员点菜,陈齐铭摆了摆手说:“今天算我请客。一会儿还有两个人,他们比较大牌,咱们还得等等他们。”
陈齐铭提前告诉过林期今天饭局还有两个人,但听陈齐铭的语气,他似乎对那两人的迟到很不满。
装作未觉,他笑呵呵地说:“好,那今天就陈导麻烦张罗喽。”
陈齐铭看着他,也笑了声,气氛轻松下来。
说笑间,陈齐铭的视线落在闷头喝茶的季译身上,眸光十分柔和。
他笑说:“当年拍年轮的时候,我对于北汨的人选一直不满意。换了好几个人,但都达不到我心里的标准。年轮的题材受限,我能拉到的投资不多,实在不能任性地让全剧组陪我等,最后就选了个刚毕业的表演系学生。虽然还是不合我的意,倒也还是过得去。可是后来,我在街上看见了季译。”
听见自己的慕辞,季译那心不在焉乱晃的眼珠子陡然聚焦。
似乎感受到这炯炯地视线,陈齐铭又是低笑了声,才接着说:“我一看见他,就觉得他就是于北汨。只可惜遇到季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几个主演都拍完杀青了,很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