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岸的豪华包房。
电话骤然挂断,阮覃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了一声巨响——
傅卓诚将手里的半瓶威士忌砸了出去,酒瓶撞在门上应声粉碎,褐色的酒液泼溅开来,在地上蜿蜒成一片刺目的狼藉。
江殸在这一声巨响后推开包厢门,瞥了眼门边的碎玻璃片,抬脚越了过去,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朝傅卓诚扬了扬下巴:“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家里那位跟他闹分手呗。”阮覃放下手机,给江殸递了杯酒。
江殸没接,从包里拿出烟盒:“林期?”
他弹了一根烟出来,放到嘴边,嗤笑了声:“还以为你们早就分了。”
阮覃僵住,一边疯狂向江殸使眼色,一边嘴上不忘说道:“主要是林期太过分了,跟他带的那个小明星不清不楚的。刚我给他打电话,还是那小明星接的。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出来那小明星有多得意。"
傅卓诚闷声洗着牌,听见这话,重重地放下牌,江殸看着他,却是笑了声。
他转出火机,拇指轻轻一拨,盖子啪的弹开,他的火机是都彭烟花限量款,盖子弹开的声音清脆悦耳,他看向傅卓诚,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这有什么好在意的。既然你可以去外面找人,为什么林期不行。难不成你以为你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每个妃子都得给你守贞。”
江殸懒懒悠悠地抽了一根烟,缩靠进椅背:“没看出来,你这么封建啊?”
“这些年你在外面包了那么多小情儿,别告诉我你还喜欢林期?腻了就大大方方承认。”江殸擦燃火机,微弱的火光在他脸前明明灭灭,“怎么,演深情演得自己都信了?”
此话一出,包房陷入了短暂地诡异安静。
阮覃被江殸这一番话呛个半死,眼珠僵硬地转向傅卓诚那边。暗沉阴影里,傅卓诚一直静默着,阮覃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他可以预想,一定很难看。
转向江殸那边。他靠着角落的软枕,一只手掐着酒杯杯沿,一只手夹着吸到一半却的香烟。烟雾袅袅,暗沉却彩光刺眼的包房里,没人能看清他那淡漠缥缈的神情。
阮覃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傅卓诚低低哼笑一声:“江大影帝今天吃火药了?我猜猜——”
他放下牌,重新开了一瓶酒,倒了半杯:“是因为丁汶阳吧?陈齐铭把他的角色换成季译了,是吗?”
阮覃看着这两人,心里骂娘。今天他高高兴兴出来泡吧,没成想这两人一前一后找他,还以为是什么老友聚会,合着一个两个心情不好,跑他这儿互相踩雷来了。
“傅总倒是清楚。”江殸挑眉,“难不成林期看上的那个小明星也是这人?”
“是啊。”阮覃耸了耸肩。
江殸转了转火机,暗红闪烁的光点在黑暗中划成一条线,随之出现缥缈的烟雾,他兴趣极浓,笑意倏忽加深:“有意思。”
……
“确实是挺有意思的。”
季译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从冰箱里拿出张面膜,边撕开,边走向客厅。
“是吧!”电话那头传来郑苟标志性的烟嗓,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反正,咱们乐队,就咱俩了。我攒的局,你要是都不捧场~~”
“知道了,知道了。”季译撕开面膜包装,顺手还打开了电视。一打开就是电影频道。季译也没换台,他开电视纯纯就是听个响。
这是他独处的习惯。
他瘫在沙发上:“具体什么时候?”
“项目还在策划中,定了跟你说。”
“意思是,人不确定,钱没到位,时间未定呗~”
季译这话一针见血,郑苟讪讪咳了声:“哎呀,我先有个想法嘛。”
“成,有信儿了告我一声。”季译顿了顿说,“得提前啊。我得跟林哥说,把档期空出来。”
“明白。”郑苟夸张地哎呀一声,怪声怪调的,调侃意味居多,“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小译哥要翻红了,以后肯定大忙人儿。”
季译望着天花板,疲惫地长叹一声:“能不能别说了。我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状况。我高二根本拍过什么电影,突然来这么一出,见鬼了。”
郑苟狠狠地翻了白眼:“你才是见鬼了。我俩一起拍的,你忘啦?”
季译蹙眉,一把扯下面膜坐起来:“你说什么?”
从初中就和季译做同学,郑苟太清楚他那选择性健忘症是什么样的。
正常人或多或少都会有遗忘的困扰,比如出门忘带钥匙,或是上学忘带作业。
然而,季译的健忘却与常人迥异。用季译发小慕辞对他的评价来说,他的记忆系统仿佛内置了一套极其严苛、自动化运行的价值筛选机制。那些被他主观价值评估系统判定为“重要”的信息,都能在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