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决议,是将所有黑暗精灵、灰精灵,以及部分属性敏感的高等精灵,集中看管起来。断绝他们与外界,尤其是与可能残留的魔神势力的接触。用最艰苦的环境,磨去他们可能滋生的野心和力量。用严格的隔离,确保精灵族不会再从内部出现问题。”
艾薇拉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而我作为新任女皇,在先祖的意志和长老会的压力下,必须执行这个决议。”
“我将你们安置在矿洞,不是因为恨你,茜拉。恰恰相反……”
艾薇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是因为,那在当时看来,是唯一能保住你们性命的方法。”
“在矿洞里,虽然苦,虽然累,虽然被那些愚蠢而傲慢的高等精灵欺压,但至少你们活着。你们的血脉没有被彻底清洗,你们的族群,没有像那些被处理掉的同胞一样,彻底消失在历史中。”
“我把你,我的亲妹妹,放在那里,是希望,在那样的环境下,你能安全地、平凡地活下去。哪怕恨我,哪怕诅咒我,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等到有一天,精灵族恢复元气,等到魔神的影响彻底消退,等到我有足够的力量,能够重新制定规则,能够保护你们的时候……”
“我会接你出来,茜拉。我会还你和你的族人,应有的地位和自由。”
“我……一直是这么打算的。”
艾薇拉说完,静静地看着茜拉,翠绿的眼眸里,充满了疲惫、歉意,以及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确定的复杂情绪。
神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外面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如同背景音,提醒着两人,这个世界,早已不是艾薇拉沉睡前,或者她想象中的模样了。
茜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艾薇拉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插进了她尘封数百年的记忆和认知深处,试图撬开一些她从未想过、或者不愿去想的可能。
保护?
用那种方式保护?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多么……可笑的“苦心”。
茜拉缓缓地,抬起了头。
紫色的眼眸里,之前那些激烈的恨意和嘲讽,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空洞、也更加绝望的平静。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道,声音轻得仿佛呢喃。
“保护我们……为了精灵族的未来……为了……大义……”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所以为了你的大义,为了精灵族那可能存在的隐患,我和我的族人,就应该理所当然地,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被当成牲畜一样奴役、鞭打、累死、病死?”
“所以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要学会在鞭子下讨生活是活该?因为他们有黑暗的血脉?”
“所以我的族人,那些累死在矿道里,尸体被随意丢弃喂野兽的同胞,他们的命,就比不上你口中那虚无缥缈的隐患,比不上你作为女皇的苦心?”
茜拉的声音,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得清晰,变得冰冷刺骨。
“艾薇拉,我的好姐姐。”
“你知道吗?”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比直接承认你就是嫉妒我、想除掉我,更让我觉得……”
“恶心。”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艾薇拉的心脏。
艾薇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翠绿的眼眸里,那抹疲惫和歉意,被一种深沉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茜拉,我……”
“够了!”
茜拉猛地打断了艾薇拉的话。
她身上的半神威压,如同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轰然爆发!暗紫色的魔力,混合着一丝源自愤怒之火的暗红光芒,如同狂潮般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她深蓝色的长发吹得狂舞!
“我不想再听你这些虚伪的、自欺欺人的借口!”
“保护?哈哈哈!多么动听的词!”
“可你看看外面!看看现在!”
茜拉指向神殿外那片绯红的天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悲怆而颤抖。
“你保护了吗?!”
“你沉睡了这么多年!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那些高等精灵早已把你当年的不得已,当成了理所当然!他们变本加厉地压榨我们,羞辱我们,把我们当成会说话的牲口!他们早已忘记了所谓的隐患,只记得他们是高等,我们是低等!”
“你的保护,你的苦心,最终养出了一群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