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巧茹心道,蒋玉笙这个妹妹真是个人精,这话说的可真好听。
“让你收起来,你就收起来,”蒋玉笙脸色一沉,愠怒道,“你要是再敢提钱,以后就别登我的门了。”
“七哥你这是一定要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吗?”
“是我让你过意不去,还是你非要拿钱打我脸?”
吴巧茹见兄妹两个都拉着脸杠起来了,道,“妹妹快把钱收起来吧,别让你哥不痛快。”她说着拿起钱来走到蒋玉琴身边,塞到了她的上衣兜里。
吴巧茹虽然不收钱,却又道,“都是一家子,该搭的咱就往里搭,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听着怪让人生份。”
蒋玉琴很无奈。
蒋玉笙是亲堂哥,她就是什么都不给,蒋玉笙也不会说半个“不”字,但是她七嫂就不一样了,吴巧茹心眼针尖大,用她半点人情,她都记得。
就比如现在,她虽然不收钱,却非得说些难听话让你心里难受。
若是当初没有办法,她绝对不会找堂哥帮忙。
蒋玉琴把钱收了起来,压下内心的苦涩,对蒋玉笙道,“七哥,蒋秋那里你给他打个招呼说一声吧,别让他再惦记着这事,到处托关系找人了。”
“行,”蒋玉笙应着对吴巧茹道,“给蒋秋打个电话,让他中午下班带着立东回来吃饭。”
“别让孩子们回来了,”蒋玉琴连忙阻止道,“让他们安心上班吧,我中午也不在这吃饭了,我这就去汽车站坐车回去了。”
“待两天再走吧,”蒋玉笙道,“上次来就匆匆的走了,都没住一晚。这次事也办完了,正好歇歇,明天咱们一起出去转转,玩玩再走。”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只有永盛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什么时候小荣回去了,我有空了再来多住几天。”
蒋玉琴没再坐下去,坚持要去汽车站坐车回去。
蒋玉笙拗不过她,便和吴巧茹一起送她去坐公交车。老两口看着她上了车,直到公交车开走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吴巧茹忍不住对蒋玉笙道,“立东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进厂有蒋秋,转临时工他妈就能恰好认识人事科的人,你说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蒋玉笙皱眉,“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狗屎运,这都是玉琴原来认识人的好处。”
他说着陡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吴巧茹,“玉琴妹妹提没提认识人事科的谁?”
“没说啊。”
“回去打电话给蒋秋。”
吴巧茹皱眉道,“人家有人家的路子,咱问这个做什么?”
“你懂什么!”蒋玉笙沉声道,“以蒋秋的学历和资历,能混上个组里的副主任就到顶了,想再往上走,必须得托关系。我那批老伙计早就退干净了,想找门路,只能靠外人。”
吴巧茹不以为意,“她就算认识,又能有多厉害?”
蒋玉笙蹙眉道,“昨晚上才见到的人,今天上午一上班就把关系走完了,你觉得这关系不厉害?”
吴巧茹依旧是之前的态度,嘟囔道,“你妹妹离开南平都二十年了,能认识什么人啊。”
事实证明,蒋玉笙的推断是正确的。
回去给蒋秋打了电话一问,蒋玉琴认识的竟是人事科的科长!
蒋玉笙很后悔没把事情问清楚,就让蒋玉琴走了,哪怕是当时多留她一会,多问几句呢。
蒋玉笙对吴巧茹道,“等玉琴再来的时候,你想着让她把那副耳带走。”
听到蒋玉笙的话,吴巧茹愣了,“什么,把那副耳坠再还给她?”
“对。”
吴巧茹恼了,道,“凭什么呀,蒋秋把人弄进去,难道不费工夫?”
蒋玉笙问她,“蒋秋找她办事的时候,你给她什么?”
吴巧茹舍不得,“这不是还没找她么?再说了到时候就一定找她?蒋秋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了,他自己也有关系啊!”
蒋玉笙气得七窍生烟,冷着脸道,“再给蒋秋打电话,让他中午回来一趟。”
反正对于吴巧茹来说,只要不让她把那副白玉耳坠还回去,让她干什么都行。
这边蒋玉笙夫妇懊悔不已,那边蒋玉琴已经坐着公交车到了汽车站,又转乘长途汽车回县城,堪堪赶上最后一班从县城回镇上的车。
等她踩着夜色走到村里时,已经快七点了。
乡村的夜晚,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蒋玉琴从镇上一路步行回家,身上穿着羊毛大衣,愣是走得满身是汗,连围巾都戴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