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易尘面色骤变,见到那老妪一掌袭来,急忙用手中长剑抵挡。
本以为他们三人都进入山林之中,老妪哪怕想到了他会走大路,也会先进山将沉清雪和那个渔户之子劫杀。
未曾想,这老妪竟就盘坐在大路中央,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难不成是常年徘徊在两县之间的高手?不然怎知道走山林就是死路一条……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沉易尘一咬牙,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凝血丹服入口中,气血骤然暴涨。
他的长剑在触碰到老妪手掌劲气的那一刻,竟发生了惊人的曲折。
“给我死!”
沉易尘面色涨红,手中曲折的长剑投向老妪,做出要拼死一搏的架势。
“愚蠢。”
老妪不屑一笑,手掌劲气弹开长剑,转头却见沉易尘拔腿就跑。
他似乎一开始就将所有气血倾注于脚下,此刻的脚力不比一些明劲大成的高手慢多上多少。
“狡猾的小辈!”
老妪咬牙切齿,脚下速度丝毫不慢,猛地向沉易尘的方向追去。
这时候,树丛中。
沉清雪没有再自作多情,而是转头对周云说道:“周师弟。”
周云点点头,他也明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那沉易尘吃了凝血丹,再强行提高自身气血于腿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最多一刻钟,他的腿就会因暴血坏死,到时候想走就来不及了。
“走!”
周云估算那位暗劲老妪差不多追远,他立刻从树丛中钻出,向碧水县的大路上狂奔而去。
从这里到碧水县的路程不算长了,要是两个明劲好手不停赶路,约莫两三个时辰就能到达。
这一路上,周云都在不断思考一件事,那就是那个暗劲高手为什么没追杀沉清雪,而是选择杀她那个侄弟。
不光如此,就只有老妪一人半路劫杀,连那几车珍贵的货物都不要了,定然是冲着人来的。
如此看来,沉清雪提供的情报有误,稍微推算一下就知道,肯定是给她的情报来源出了问题。
“沉师姐,跟你说只有明劲劫杀情报的那个人,是谁?”
周云一边赶路,一边询问道。
“是我二叔,他是天海武馆的馆长,从小带我长大。”
沉清雪几乎马上理解周云的意思,但很快说道:
“周师弟,我知道这次置你于险境是我不对,但这件事绝不可能是我二叔谋划,他从小视我为己出。”
周云沉默不语,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话刚说完,沉清雪也意识到自身态度不对,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回想起记忆里的那个二叔,从小带她出去玩,甚至教她习武,怎会置她于死地?
更何况他本就已经是天海武馆的馆长,那镖局总镖头的位子对他来说根本吸引不大。
除非这次的劫杀,本就不是针对她的性命。
不,刚开始那一针明明就能取她性命,莫非是
“师姐,到了。”
周云停下脚步,二人已经走到了碧水县的大门。
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城门等待,有许多都是因为战乱从北方来的流民。
那些流民见到周云和沉清雪的穿着,有大胆的连忙半走半爬了过来,苦苦哀求道。
“大人行行好,带我们一家进城吧,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一粒米了……”
“大人,只要把我的孩子带进去就行,把她卖给窑子也好,让她吃一口饱饭吧……”
一个妇人穿着破烂不堪的粗麻衣,两只手干瘦枯黄,怀中抱着一个蜷缩的六岁左右女孩。
周云看了眼那女孩,发现她身上已经没有气血流动,估计早已没了气息。
“让一让!别挡住后面的人排队!”
守城的城门兵大喊着走来,见到周云二人衣着不凡,收敛姿态道:“二位是从哪里来,可有通行证物?”
“我们是从黑石县来,这是我天海镖局沉家通行令牌。”
沉清雪本有些对乞求的流民动了恻隐之心,但见到城门兵来了,立刻递上了腰牌。
“哦?沉家人?”
城门兵眼睛微微眯起,对身边的同僚使了个眼色,接着谄媚笑道:
“原来是天海镖局的镖师大人,快请入城,沉爷早就通知过我们要好好招待。”
说着,他还特地走在二人前面。
只是这城门兵偷偷比划手势,让周云悄然看见。
“不对劲。”
周云立刻收起刚松一口气的心态,默默跟在城门兵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