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江志义叹了口气。
他看向孟星眠,声音多了几分无奈,“星眠,我知道说这种话不太合适,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劝劝阿辞,不要太计较过去的事情,人要向前看。”
孟星眠神色不变,开始帮江志义身上的银针取出。
“爷爷,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江砚辞母亲的死,也许并不是意外呢?”
此话一出,江志义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起来,那双锐利又清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几分不确定的光。
孟星眠的语气很淡,神色却十分认真,“爷爷,如果当年江砚辞母亲的死真的不是意外,那很抱歉,我没办法帮你劝说江砚辞。”
“对他来说,江学已经不算是父亲。如果他母亲的死,江学也在其中插了一脚,那么对江砚辞来说,那是死敌。”
“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你让江砚辞如何释怀呢?”
“有些缘分是强求不来的,江学也必须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不是吗?”
“如果他真的没有插手江砚辞母亲的死,也没有加剧他母亲死亡的速度,那么我想江砚辞是会放下的。”
“爷爷,你休息吧。”
说完,孟星眠便收拾好银针,缓缓起身离开了卧室。
管家一直看着江志义的脸色,等到孟星眠彻底离开后,才叹了口气。
“老先生,太太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冷酷。”
江志义却摇了摇头,“这不是冷酷,是冷静,也许是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人呐,就是要服老的。”
江志义的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心中却很清楚孟星眠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当年的事情恐怕要重新翻出来查一查了。
孟星眠回到江砚辞卧室的时候,江念初已经睡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见状,孟星眠一愣,“江念初今晚睡在这吗?”
毕竟在江家别墅里,江念初可是拥有一个独立的儿童房的,怎么今天到了老宅反而……
江砚辞点点头,“我今晚守着你们睡,不会让你们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的。”
闻言,孟星眠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砚辞这是怕了。
毕竟江念初今天刚刚经历了这么凶险的事,他担心小小的江念初半夜会做噩梦,更担心重蹈覆辙。
此时此刻孟星眠竟有些明白江砚辞的心理。
他们一个是父亲,一个是母亲。
虽然这三年来跟江念初相处的时间都很少,但血缘这种东西是无法割断的。
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江砚辞,孟星眠忍不住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今晚就让她陪着我睡吧。”
顿了顿,孟星眠扫了他一眼,状似无意问道:“那你今晚睡哪里?”
江砚辞早有准备。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张折叠床,直接铺在了他们的大床旁。
那张折叠床看起来小小一张,跟柔软的大床相比,实在是寒酸。
孟星眠忽然觉得眼前的江砚辞有些可怜。
她抿着唇,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开口,“要不然你今晚就在床上睡吧,让江念初睡中间,我们两个也不会有任何的接触。”
此话一出,江砚辞彻底傻在了原地。
孟星眠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忍不住咳了咳,“明天你还要带着我们去找我父母,我不希望你今天太累了。”
顿了顿,孟星眠补充了一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江砚辞的嘴角却勾了勾,仿佛看穿了孟星眠的欲盖弥彰,他笑得随意,“我懂,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今天还是在折叠床睡比较好。”
闻言,孟星眠是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我想尊重你。”
十分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孟星眠愣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已经开始铺床的江砚辞,心中百感交集。
真是个笨蛋。
孟星眠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视线却没有从江砚辞身上离开。
江砚辞手脚十分麻利,压根看不出任何养尊处优。
不一会,江砚辞便把折叠床收拾得十分妥帖。
他拍了拍折叠床上的枕头,对着孟星眠开口道:“今天你已经够累了,先去泡个澡休息一下,初初这边有我看着。”
顿了顿,江砚辞生怕孟星眠拒绝,补充了一句,“今晚你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能以更好的精神去见你父母,不是吗?”
孟星眠嘴角弯了弯,心中却有些酸涩。
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