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杨跃民看见。
谢行舟直起腰回道：“跃民，别开这样的玩笑，不好。”
杨跃民赶紧对身边的李凤莲道：“对不起啊，我这嘴上没个把门的。”
李凤莲偷偷看了眼谢行舟，似乎在打量对方的模样。
谢行舟来双河公社有几年了，李凤莲见谢行舟次数不多，但如雷贯耳。
平时没怎么见过，今天凑近一看。
国字脸，大浓眉，带着点儿与庄稼汉不同的书卷气。
虽然身上穿得破破烂烂，但身子骨感觉很扎实，虽无力气，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儒雅。
在李凤莲看来，老右跟队里的其他男人，确实不一样。
杨跃民见李凤莲有点儿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微微一笑。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只要让两个人长久相触，同志关系很容易往下发展一步。
“李凤莲同志是过来协助你的。”
杨跃民刚说完，就被谢行舟打断。
“你要派个人跟着我，可以派个男同志，女同志……还……还是不太方便！”
谢行舟说完，对李凤莲道：“同志，我这不是瞧不起你们妇女同志的意思，我……我们男人说话，没有顾及，听多了不好。”
李凤莲没有吱声，把头低了下去。
谢行舟见状赶紧把杨跃民拉到一边，脸都胀红了，说道：“你你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是老右，连累了人家不好！”
“你想啥呢！”
杨跃民白了谢行舟一眼，看着不远处的李凤莲，解释起来。
“她呀，是个俏寡妇，队里的妇女都不愿意跟她搭伙计，一个人干活怪孤单的。”
“你是老右，队里的人看你什么眼神，看她也差不多。”
“你怎么还能嫌弃人家呢？”
谢行舟听完，嘴都张不起来了。
见对方时不时偷看自己，仿佛自己不听杨跃民的，李凤莲就不能在这边赚工分似的。
谢行舟叹了口气，只能无奈接受。
他拿着米尺，看着一旁的李凤莲，“咱们的活儿不累，就是碎，你要是不嫌辛苦，就跟我来吧。”
“欸！”
李凤莲顿时点点头，脸上抑制不住的惊喜。
在她看来，不管跟谁搭伙干活，只要不让她离开这边的砖瓦厂就行。
地里没有活儿了，这边的工分每天都有，这样到了年底，分粮食也能多分一点儿。
有时候，粮食多那么一点，就能饿不死人。
李凤莲赶紧按谢行舟说的拿着米尺的一头，按对方说的跟着干活儿。
杨跃民见状微微一笑。
他能看得出来，谢行舟感觉整个人很别扭，但不好再表现出来。
一个老右嫌弃生产队的队员可不行。
那是立场问题。
把谢行舟和李凤莲凑到一块儿后，杨跃民就跟杨耀光说道：
“咱们的人先平整着土地，把地方清理出来，我去找公社和知青办要钱，顺便去趟管电站，把电也扯过来！”
“行，你去忙那边，这里我暂时替你看着，有什么事儿，我到时候通知你。”
“嗯。”
杨跃民又跟柳卫国打了声招呼，这才离开了大西北的这片圩泥地。
他先到的公社。
在公社大院里找到袁山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袁山河把杨跃民请进自己的办公室，长长地叹了口气。
杨跃民心里一咯噔。
袁山河也没急着表态，而是道：“跃民啊，不是我不给你批这个条儿啊，原本纪书纪退休后，我想着是我来顶他的班的，但现在……”
杨跃民愣了愣。
他笑和袁山河嘴里说的纪书记，就是纪永曾，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儿。
双河公社实际上的一把手，老同志了。
袁山河看着杨跃民，“听说上面派下来一位年纪的小同志，这字得等人家来了签，我没这权力呀！”
杨跃民道：“怎么出这么大的事情啊？”
袁山河叹了口气说道：“刘进朝那边查出来的事情不算小，够他枪毙的了，上头见我们这边出这么大一只蛀虫，哪儿还会听纪书记的推荐？”
“这……”
杨跃民挠了挠头，感觉事情有些棘手。
袁山河是知道他的底细的，只要他当这个一把手，申请什么都不会卡自己。
现在换个人来，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还是个小同志，能不能管理好公社我不知道，毕竟是上头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