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罗02
    在转化开始的漫长三天里,吸血鬼的毒液顺着每一条血管和神经蔓延,将脆弱的凡人之躯撕碎又重铸。看似昏迷的人,大脑在毒液重塑的过程中却处于极度活跃的狂暴状态。

    阿罗握着“莱亚王后”的手,静静地坐在床沿,猩红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跳动着癫狂的亢奋。

    就像一个读卡器一样读取她大脑里的所有档案。

    鲍德温四世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八百多年前,他曾踏足耶路撒冷,亲眼见证那个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麻风王,迎娶了一个平民女孩。

    看完了她记忆那浪漫的一段人生,阿罗假惺惺地拿着帕子擦了下眼睛。当年他贪恋那场凡人对抗神明的悲剧史诗,又嫌恶麻风溃烂的皮囊,只作壁上观。如今看着这女孩记忆里完好无损策马立于渡口的少年王,他心底竟真切地翻涌起罕见的懊悔。

    多么好的一件藏品。

    可惜啊,太可惜了。

    不过——

    床上的女孩已经转变得差不多了,最后一丝人类微弱的心跳,在风中挣扎了两下,终于归于死寂。她的人类皮囊已经无限接近极限,毒液对她所做的,只是擦去凡人的瑕疵,把原本的美凝固成了冰冷的大理石。

    “感觉怎么样,我亲爱的莱亚王后?”阿罗的声音轻柔温雅,顺便优雅地拎起一个倒霉人类,看着她本能扑咬上去,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鲍德温四世虽然死透了,但他好歹及时把莱亚王后给收了,四舍五入也算藏品库圆满了。

    刚转化完的新生儿有意识,但这个意识是被野兽本能完全覆盖。最可怕的是对轻重完全没有概念,五感被放大了千百倍,哪怕是轻轻关个门,抓个杯子的动作都无法做到,全身都是暴怒的基因在作祟。

    人的暴怒至少是想象得到的。

    兔子的暴怒——

    “抓住她!”

    数道黑袍身影闪过,她脚下那块传承了数百年的花岗岩地砖炸成了蛛网状的碎屑。吸血鬼新生儿那股恐怖的怪力和兔子应激暴怒融合在一处,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吸血鬼都无法捕捉的残影。

    最先扑上去的两个精锐黑衣守卫甚至连她的衣角都没摸到。被一招野兔在面对天敌苍鹰时使出“兔后蹬”踹飞出几十米,撞穿了大厅侧面的一整排罗马立柱。

    浓浓落在一根断裂的石梁上,浑身剧烈颤抖,石厅里每一道冰冷的视线,在她那颗被兔子本能统治的大脑里,全被翻译成了最直白的杀机——全是要吃我的!全是要剥我皮的!!

    兔子急了,是真会咬人的。

    而且是见什么咬什么,见什么砸什么。

    简试图用视线锁定那道疯癫的身影,但她的行动轨迹没有规律。发疯的兔子只有一条神经,破坏视野里一切能阻碍她逃生的障碍。

    整个沃尔泰拉坚不可摧的地下圣殿,在短短十几秒内被她犁成了一片硝烟弥漫的拆迁废墟,要不是建在地下几米,这会该被她刨出洞了。

    “够了!”

    “凯厄斯!”

    阿罗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但已经迟了。

    在凯厄斯手掌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她猛地弓起脊背,嘴里发出一声濒死小兽般的凄厉尖啸,张开尖牙,对准这位沃尔图里最高长老的手腕。

    就在獠牙即将咬碎腕骨的千分之一秒内,亚力克释放的烟雾吞没了新生儿。

    无声无息的感官剥夺,她的大脑意识还在清醒地咆哮,身体却失去了所有力气砸在地上,动不了一根指头,只能在这个无声无光的深渊里干瞪眼。

    一时间,阿罗成了全场最瞩目的存在。

    阿罗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真是,惊人的活力。”他缓缓拍掉了自己身上刚才被踹到墙上的灰尘,优雅地迈过满地的狼藉,语气里充满了赞叹,“跨越八个世纪的灵魂,果然连新生的啼哭都与众不同。”

    凯厄斯愤怒地盯着自己的右手腕,那上面赫然留着两个凹陷的齿印,差一点整只手掌就要被咬断。

    “点火!我不在乎她有什么能力,把她撕成四块,扔进火堆里。现在,立刻!”

    大厅两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守卫们下意识地紧绷了身体,却无人敢动。

    所有目光再次集中到了阿罗身上。

    “哦,消消气,我亲爱的凯厄斯。”阿罗微笑着走上前,伸出苍白的手掌,安抚性地虚按了一下凯厄斯紧绷的肩头,“她只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而且,她是我们老朋友的遗孀。”

    凯厄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荒唐笑话,眼睛红得即将暴怒,“你最好别给我开玩笑,阿罗。”

    “八百年前,圣城耶路撒冷。”阿罗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那双冰冷的手指在半空中神经质地虚点着,“有麻风病国王,本该在腐烂的恶臭里凄惨死去。可他不仅奇迹般地痊愈了,还让那脆弱的十字军王国苟活到今天!”

    一直沉默陷在石椅里的马库斯,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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