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城10
    正式上学的第一天,浓浓才知道农业资源与环境是学什么的。

    教授讲到了一个案例:“长江中下游平原,是我国最重要的粮仓之一。但这一带的水土问题一直很尖锐——汛期洪水泛滥,枯水期又缺水,土壤被反复冲刷,肥力流失严重。你们知道为什么今年长江发了那么大洪水吗?”

    教室里没人能回答。

    教授又继续说:“除了降雨量大,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上游的水土流失。森林被砍,坡地开垦,雨水下来没有植被拦住,泥沙直接冲进河道。河床抬高了,堤坝再高也挡不住。所以你们学这个专业,将来做的不是种地,是给土地看病。

    你们学好了,将来回到地方,能做一件事。让下一次洪水来的时候,不那么快、那么猛。让水能留得住,也能走得掉。”

    有时候的巧合让人不禁感叹是命运。她以为自己在人生中乱走,其实她在往家走。像是命运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告诉她经历的那一切,不是白费的。

    周末,高城请假出来直奔海淀区。

    他穿着便服,T恤短裤,脚上一双李宁鞋。头发理得特别短,像用推子贴着头皮推过一遍。

    约了十点见面,浓浓跑到校门口都有点认不出来,看了他几眼才确认,跑过去。

    “头发怎么剪这么短?”

    “军训就这样,省事。”高城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硬扎扎的发顶,“洗完头擦两下就干了。”

    高城看着她,浓浓也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咳——那个,听说你家那、水线都降了。”高城每天打电话去问,听到好消息就迫不及待来告诉她。

    “嗯。”浓浓低着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消息,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高城瞅着她那窝囊样,嘴角抽了抽,“啊,还有一件事我忘了。”

    浓浓疑惑地抬起眼。

    “看电影,你那些狗玩具,你玩的那几个塑料疙瘩,你连它们在电影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带你去看,走。”

    高城往路边走了两步,回头瞅她,挤眉弄眼的还歪了下头催促着,浓浓笑着连忙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

    一条不算太宽的城市干道,路两边有高大的树木,一头连着繁华的市区,另一头则通向更接近郊野的地方。

    两人在路上一前一后走着,路过一个报刊,一堆报纸杂志上还摆着一排水。高城摸出兜里的钢镚,问她:“喝什么?”

    “水就好了。”

    浓浓说完又被他狠狠瞪了一下,“姑娘家都喝小甜水。”

    意思是她必须点小甜水。

    浓浓无奈又好笑,“那就、旺仔牛奶。”

    挑就挑最贵的。

    高城给她买了奶,自己只要一瓶水。打开插上吸管,看她乖乖捧着喝了,他那拧紧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但也开始立规矩训话了:“以后别跟我客气,你想要什么直说,别给我拐弯抹角的。”

    霸道总裁这是。

    浓浓咬着吸管,笑着点了点头。

    “别笑,跟你说正经的。”他嘴上这么说,自己却先躲了一下,背对着她,走起路来不知道左右手怎么甩,浑身不得劲。

    走到岔路口,高城要拦出租车。他这样花钱大手大脚的,浓浓按住他手的那一瞬,他像猴子一样弹跳开了,原地往后跳了一大步,“你、你干嘛?”

    浓浓没有戳穿他的惊慌失措,只是把手背在身后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了:“坐公交就行。”

    “那不行,你伤都没好,挤公交多费人啊。”

    “没坐过公交,走吧,试试。”

    高城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她刚才那点指尖碰过来的触感,脸上一圈火烧火燎的烫。他梗着脖子,眼神在她那张素净的小脸上转了一圈,见她那双杏眼里全是认真的倔劲儿,到底是没拗过她,嘴里嘟嘟囔囔:“坐公交坐公交……真是个属驴的,给你享福你还不乐意。”

    公交车站牌前,等车去五道口的人不少。一辆公交车到,人群涌动,数十个学生冲锋般蜂拥而入,司机扯着嗓子喊着满了满了,才劝离一些还想挤上车的人。

    高城一上车,就用两只胳膊撑在车厢内侧的铁扶手上,浓浓被圈在他胸膛和车厢壁之间,鼻尖全是少年身上清爽的皂香味。

    “这样你就开心了啊?”高城没好气地瞪着她。

    浓浓把手圈在他腰上,他瞬间瞪圆了眼,躲不掉,四周人挤人。最终他选择闭上嘴,别过脸看向窗外。给她抱给她抱,他一个大男人还怕被抱了?

    好不容易熬到站了。

    下车的时候浓浓问他,“下次还坐公交吗?”

    高城被她问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只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他气结,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她的小手,往前一拽,粗声粗气地硬撑:“坐个屁!路都走不明白还笑……跟紧了,丢了我可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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