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法、身法、认输的道理。为师还能教你什么?为师已经掏空了。只有这门功法,为师藏了一辈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为师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六阶,F级,没有词条,没有天赋。在这个世界里,这种人是蝼蚁,是炮灰,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泥!为师不想让你也做泥!”
沈杰没有退。
长枪横在身前,枪尖对准师父的胸口。
“师傅!”
“师父,您教过我,枪是百兵之王,练到极致可以破一切。”
沈杰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枪没有抖。
师父看着沈杰那杆银白色的枪尖,沉默了片刻。
“枪是百兵之王,练到极致可以破一切?”老人重复了一遍沈杰的话,声音沙哑,“沈杰,那是为师骗你的。”
沈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为师骗了你十几年。枪法再好,也破不了S级的防御。你师父我,练了一辈子枪,到头来连一个四阶的刺客都打不过。你以为为师为什么转修这门功法?因为枪法没用!”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迸发,光芒莲花般扩散开来,演武场上的青砖开始龟裂,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在半空中被无形的手撕成碎片。
“孩子!为师只是不想让你再受欺负!在这个世界中,唯有实力!才是一切!”
“而实力,不问出处!”
暗红色的光芒从老人身上炸开,演武场上的青砖被掀飞,老槐树连根拔起,院墙上的瓦片簌簌落下。
六阶的血煞门门主,全力爆发。沈杰的身体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在地上,长枪脱手,滚到一边,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抓那杆枪。
但老人的手比他快,一脚踩在枪杆上,暗红色的光芒从脚底涌出,枪杆开始腐蚀、变黑、断裂。
“你的枪法,是为师教的。你的枪,是为师送的。”老人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沈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为师能给你一切,也能收回一切。”
“沈杰!为师这是为了你好!”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团暗红色的光芒骤然膨胀,像一朵盛开的血色曼陀罗。
光芒从掌心脱离,拖着一条猩红色的尾迹,朝沈杰的胸口飞去。
“接受他,接受力量!”
暗红色的光芒没入他的胸口。
那一瞬间,沈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冷意顺着血管蔓延,像无数条细小的冰蛇在他的身体里游走,钻进他的骨头!
“不!”
痛!好痛!
身心俱痛!
曾经,教他枪法,给他信心的师傅,竟然是血煞门的!
而他自己,也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他内心像是被绞过一般的痛!
沈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透出来,明灭不定。
许久。
沈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头顶的星空。
星星还在那里,没有变暗,没有消失,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星星原本的颜色了,它们在他的瞳孔里变成了暗红色,像一颗颗被血浸透的钉子。
“陆罹川。”他低声念了一个名字。
……
陈嘉这边。
对于抄家这事儿,陈嘉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先结印,再踹门,进门全抓起来,这一套服务对林家已经用过了。
陈嘉三人来到中原省陵西区的治安署。
立刻有对接的人来迎接。
“欢迎陈执!里面已经备好酒菜,就等着给三位接风呢!”
“酒菜?”
陈嘉眉头一皱。
见陈嘉的神情不对,吴默语立刻呵斥道:“接风?接你奶奶风!我们可是来办事调查的!不是来吃喝的,懂吗!”
陆罹川:“把你们治安署局长叫出来!”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那三位先到会议室,我把卷宗和资料都准备好了——”
“卷宗个屁。”陆罹川从后面走上来,巨镰扛在肩上,长发遮住半张脸,露出那只纯白色的瞳孔。
他比对接人高出整整一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时候,压迫感十足,“把你们治安署局长叫出来。”
对接人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看看陆罹川肩上的镰刀,又看看陈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