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屋门,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猛兽所伤。“你们说的是真的?”他声音颤抖,“我的儿子三个月前被选为祭品送去神山,再也没有回来……神殿的祭司说,他是被神灵召去享福了。”
“享福?”赫拉克勒斯怒极反笑,指着“踏雪”包扎的伤口,“享福就是被蝎王咬断腿?就是变成峡谷里的一堆白骨?”他将峡谷中的惨状一一诉说,从堆积的白骨到蝎王的凶残,从神殿的谎言到他们的抗争,村民们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随后转为和阿诺他们当初一样的愤怒。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突然跪倒在地,放声痛哭:“我的孙儿,我的孙儿也是去年被送去神山的……祭司说他是天选之子,能给村落带来好运,可我整整等了一年,等来的只有一句‘神灵满意他的供奉’!”
“什么神灵满意!”阿诺激动地拄着拐杖上前,“都是骗人的!那些所谓的祭品,全被蝎王吃了,全变成了峡谷里的骨头!”他指向自己的瘸腿,“我这腿,就是当年为了反抗祭司的选拔,被他们打断的!我早就知道他们在撒谎,可没人信我!”
中年男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中迸发出血丝:“这群骗子!我要去找他们报仇!”他转身冲进屋里,扛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斧,“谁愿意跟我一起?就算打不过神殿,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去!”“算我一个!”“我的女儿也被送去神山了,我跟你们走!”村民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纷纷回屋拿出简陋的武器,有柴刀、铁锄,甚至还有削尖的木棍。原本死寂的村落瞬间变得沸腾,愤怒的火焰在每个人眼中燃烧。
当晚,村落里燃起了篝火。村民们拿出仅有的粮食招待队伍,大麦饼、陶罐里的羊奶,还有晒干的野果,虽然简单,却透着满满的诚意。孩子们围在篝火旁,听托姆绘声绘色地讲述斩杀蝎王的经过,讲到安季腾空跃起刺向蝎王腹部时,托姆还模仿着动作跳起来,引得其他孩子阵阵欢呼。
莉娜给受伤的骑士和村民处理伤口,她的指尖灵活而稳定,涂抹草药时动作轻柔,嘴里还哼着舒缓的调子。季安坐在篝火旁,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注意到莉娜的手指上沾着草药的汁液,虎口处还有一道细小的划伤,想来是之前处理“踏雪”的伤口时不小心弄的。
“你的手受伤了。”季安走过去,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
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脸颊微红:“不碍事,只是小划伤。”
“草药的汁液有刺激性,不包扎容易发炎。”季安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伸手轻轻拿过她的手。莉娜的手纤细而柔软,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季安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好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谢谢安季大人。”莉娜的声音细若蚊吟,不敢抬头看他。
季安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篝火旁。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身边的人。他要让他们明白,所谓的“大人”与“凡人”之间,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所谓的“神灵”,也并非高高在上、不可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