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的佃户们只是抬了抬眼皮,谁也没起身去赶。
要是搁以前,早就有人抄起扫帚扔过去了。
但现在鼠疫还没过去,猫是抓老鼠的,他们还得指望这些半夜嚎叫的家伙。
刘易斯镇长往火里添了一根柴,火星子溅起来,又落进暗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了一圈围坐在火边的佃户们,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些,像是要讲一个不该被太多人听见的故事:
“今晚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猫咪的故事。”他顿了顿,“尚且叫它叫‘千猫之梦’。”
从前有个掌控梦境的神明名为睡魔,一天睡魔来到一只猫的梦境中看到了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之前世界被猫咪统治著,它们体型巨大,具有文明和智慧,创建了猫咪的城市和国度。
而人类在其中扮演着玩物的身份,猫咪逗弄人类,日日夜夜以玩弄人类取乐,人类作为奴仆为猫咪准备着食物,干著脏活。
人类偷偷学习猫咪,产生了不亚于猫咪的智慧,开智的人类不满于猫咪的压迫,想要推翻猫咪的统治。
直到有一天,一位先知说他遇到了睡魔,只要有一千个人类做梦,梦中的人类成为统治者,那梦境就会成为现实。
于是现实扭曲,人类成为了现实世界的主宰。
到这里,梦中的猫咪遇到了睡魔,那是一个通体雪白,举手投足慵懒华贵的模样。
睡魔会因所见者而样貌不同,睡魔告诉猫咪,它们也可以夺回一切。
而回到现实的猫咪,目睹了家养猫咪被随便抛弃,怒火中烧,召集了一千只猫,开始了新的梦境
“喵呜”此时一声猫叫打破了故事,天幕缓缓展开。
【养猫的人可能都注意过一件事。猫睡觉的时候,有时候蜷成一个完美的圆,有时候四仰八叉像被扔在沙发上的毛绒拖鞋,还有一种姿势:侧卧。
身体拉直或微微弯曲,肚皮半露,一只耳朵贴着地面,另一只朝天。
你从它身边走过,它懒得动,只是尾尖轻轻弹一下,表示“朕已阅”。
你大概以为这个姿势是随便摆的。往左躺还是往右躺,取决于它上一秒舔毛时身体的惯性,取决于阳光从哪个窗户照进来,取决于沙发垫的凹陷方向。
这个想法很合理,但它是错的。
2025年4月,一群科学家在《当代生物学》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把这件事彻底说清楚了。
论文标题朴素到像本科生的实验报告:《家猫的侧睡姿势》。】
天幕上的话还没落,篝火旁的佃户们已经面面相觑了。
“猫咪的睡姿?”一个佃户歪著头,手里的树枝在火里戳了一下,“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他看向旁边的同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的困惑,“猫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呗,还能有什么研究?”
刘易斯蹲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一只刚被逮住的橘猫。
他双手托著猫的两肋,把猫举起来,左右翻转了三次,那猫被他折腾得眯着眼,尾巴不满地甩了一下,懒得理他。
刘易斯又看了看猫的睡姿,发现它也只是随意缩成一团,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便悻悻地把猫放了回去:
“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嘛。”
”小猫瞬间开始棘背龙哈气模式,刘易斯只好连忙安慰小猫。
另一边,贵妇人们围坐在壁炉前,腿上各摊著一只或躺或卧的猫。
一位贵妇人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正盘成一个毛茸茸圆饼的蓝猫,伸出手指在它背上轻轻划了一下,猫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在我的记忆里,”她抬起头看向天幕,“猫不就是盘著跟个圆饼似的睡姿吗?有什么好说的?”
旁边几位贵妇人点了点头,有人把手里那只正用爪子洗脸的猫抱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像是没发现什么值得记下来的细节。
猫照旧洗脸,尾巴慢悠悠地卷著,仿佛知道这是一场不会影响它的讨论。
达尔文坐在书桌前,原本正翻著一本关于动物行为的旧期刊。
听到天幕上那的描述,他放下手中的书页,手指搭在封面上,目光落在天幕上那行“侧卧方向不是随机的”的字样上,停了一会儿。
猫的睡姿,他年轻时也观察过,但从来没有往“研究”的方向想过。
如果天幕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猫的行为里藏着某种连它们自己都不知道的规律。
不过未来人也是够闲的,没事研究这玩意儿。
【研究团队在义大利两个猫咪收容所里装了摄像头,对着29只成年家猫拍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