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除信息——会产生熵增。”麦克斯韦低声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法拉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接过了话头:“那就意味着,如果对天幕来说也是有效的——”
“天幕存在于过去,牛顿爵士的信已经告诉了我们,”麦克斯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所以,历史被修正了。”
“那些被强行去除的、可能的未来分支,肯定包含了大量的信息。
这些信息的擦除,就会带来熵增。”法拉第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跟不上自己的思路。
麦克斯韦接过话头,语速也提了上来:
“这种程度的熵增,很难说没有可以被观测到的现象。”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结论:
“我们只需要去找历史或者最近存在的奇异现象——就可能找到线索!”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两个人对视著,眼睛里都闪著同样的光,那是一种猎人嗅到猎物踪迹时特有的、压不住的兴奋。
“阿秋”某个地方林北打了个喷嚏,“这天气死热死热的还会打喷嚏,奇了怪了”林北不解道。
“难道是什么阳光过敏性,好像是这个之类的吧,容易打喷嚏”
花园里,爱因斯坦重新躺回了藤椅上。
草帽盖著脸,两只手搭在肚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脑子没有睡。
“熵增的尽头是什么?”
他在草帽底下低声问自己。宇宙的热寂?一切都归于均匀、冰冷、死寂,那是热力学第二定律给出的最终判决。
可在这之后呢?
他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花园,树叶沙沙响了一阵。
草帽底下终于又飘出一句话来,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天幕,又像是在问整个宇宙:
“会不会是一个新的宇宙?”
【第四只:薛定谔的猫——半死不活的“量子明星”
1935年,薛定谔被量子力学的“哥本哈根解释”气到了。
玻尔和海森堡说,一个粒子在被测量之前,可以同时处于多个状态的“叠加态”——电子既在这里又在那里,只有当你观测它,它才“坍缩”成一个确定的位置。
薛定谔觉得这简直荒谬绝伦,于是设计了一个残忍的思想实验来讽刺这种观点。
把一只猫关进密封铁箱,箱子里有一个放射性原子、一个探测器、一瓶毒药。
按照哥本哈根解释,在打开箱子观测之前,原子处于“衰变了又没衰变”的叠加态,这就意味着猫也处于“死了又活着”的叠加态。
一只既死又活的猫。薛定谔自己大概也想不到,这个为了嘲笑量子力学而设计出来的怪物,最后居然成了量子力学最著名的代言人。
解决了吗?没有完全解决,但有主流解释。
这个问题比前面三只神兽都棘手,因为猫的生死直接撞上了量子世界和经典世界的边界,为什么微观粒子可以处于叠加态,而宏观的猫不行?
目前物理学界最主流的解释是“量子退相干”。
简单说,猫是由无数粒子组成的宏观系统,它与周围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叠加态“泄露”掉,这个过程快到根本不可能维持“既死又活”的状态。
猫在你去观测之前就已经有了确定的生死,只不过你还没看到而已。
但这个解释并没有从根源上彻底解决“测量问题”,所以争议仍在继续——这只猫到底死没死,得看物理学家们哪天能达成共识。
神兽不死,物理不止
物理学四大神兽的故事串下来,你会发现一条隐秘的线索:
芝诺的乌龟推动了微积分和无穷级数的诞生;
拉普拉斯妖的死亡为量子力学和混沌理论让出了道路;
麦克斯韦妖被“招安”后,反而打通了热力学和资讯理论的任督二脉;
薛定谔的猫至今仍在实验室和哲学论文里徘徊,逼着人类不断追问“观测”到底是什么、“现实”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些神兽之所以被创造出来,不是因为物理学家们闲得无聊想养宠物。
它们是思想的风暴眼,是理论边疆的界碑,是人类在认知最前沿遇到的最诚实、最尖锐的问题。
把它们放出来的那一刻,物理学就已经注定要往前迈一大步,不管这一步是踩在神兽的尸体上,还是骑在神兽的背上。】
天幕上薛定谔的猫还在那儿半死不活地躺着,底下的佃户们已经吵开了锅。
“这不是那个啥观察者效应吗?”
一个年轻佃户挠著头,努力回忆著之前天幕讲过的词。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