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狄更斯下榻的高档旅舍里,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却已是文坛传奇的大人物,那气场,那谈吐,那份高贵优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美国小文人触不可及却又无比幻想的。
当然最令他羡慕的也许是狄更斯的读者,在这个房间之外,是一个遍布著狄更斯读者的世界,从英国的伦敦到美国的费城,这个夜晚,这个美国小文人恍惚了。
他开始幻想文学又会把他带去何方呢?那一晚离别时,狄更斯送出了祝福,继续坚持写吧,你会成为一位杰出的作家。
成为一个杰出的作家,和狄更斯一样写出不朽的作品,永载文坛史册,获得空前的名声和地位。
一个幻梦就此萦绕在他余生之中。而多年以后,当他在困顿的生活中封笔前的那一刻,是否会记起费城那个与狄更斯相逢的夜?
1849年10月7日,带着种种遗憾,他在贫困与病痛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埋葬他的这片土地,在他墓碑树立时并没有重视他。
这里的人认为埋在这的不过是一个三流的诗人,一个低俗的作家。
而狄更斯的眼光并没有骗他,狄更斯的预言也没有错,他的小说最后火遍了全球,但是这份荣誉迟到了30年。
30
!”巴黎的沙龙里,几个绅士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一个鬓角花白的绅士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咳嗽了一声:
“能让狄更斯亲自去见的人,能让天幕放在梵高和孟德尔之后来讲的人,我们居然只读过他一首诗。”
旁边的年轻人已经开始翻桌上的报刊目录了,嘴里嘀咕著赶紧搞两本来看看,这人到底神在哪里。
伦敦的俱乐部里,几个老绅士同时站起来又坐下去,动作参差不齐,像一排忘了台词的话剧演员。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有人开始翻书架,有人开始抄篇名,有人已经在写信给美国那边的书商了。
天幕说他写推理,还开创了这么一个题材,开创题材这种事在他们心中一直默认是欧洲作家的专利,现在被一个美国人抢了先。
《乌鸦》他们读过,可是天幕说的那些推理小说呢?得赶紧搞来看看。
剑桥礼堂里,维多利亚女王轻轻吐出一口气。
之前梵高和孟德尔都是生前无人认可、死后才被世界拥抱,这一个又是。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个时间差,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三年前,这个人在贫困和病痛中死去,埋葬他的土地没有给他任何尊严;
三年后,全世界才在天幕上听到他的名字。
她交
等天幕结束,她要让皇家图书馆把他的作品全部找齐。
(说句实话,对维多利亚女王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她是那个黄金时代的标志,在很多读者提及下,作者才恍然意识到那同样是充满鲜血的时代,维多利亚女王也是不过殖民扩张的刽子手。)
亚眠别墅的阳台上,凡尔纳从天幕讲第一句时就站起来了。
藤椅往后推了半寸,在石砖地上磨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听完了整个故事。(看到老资历全体起立了,凡尔纳是爱伦坡的铁杆老粉了)
1849年,坡去世那年他刚出生不久;
坡在费城和狄更斯对坐长谈的那个夜晚,他还没来到这个世界。
可坡写的那些故事:《瓶中手稿》《瓦尔德马尔病例》,是他少年时代推开科幻大门的钥匙。
天幕说到坡在贫困与病痛中离开时,他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攥紧了。
天幕切换,画面尚未展开,天幕下的人们已经交头接耳地议论开了。
最后一位遗憾人物,会是谁?
伍尔索普庄园的佃农们还在为孟德尔松了口气,巴黎沙龙里的绅士们抽著烟斗各抒己见,剑桥礼堂里的维多利亚女王端坐在前排,也在心里暗暗揣测。
就在这时,天幕缓缓掀开了帷幕,镜头落在了一处码头上。
“故事从一次在文学史上的相逢说起。
1842年的一天,从英国出发的布里坦尼亚号汽轮在美国靠岸,轮船载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那就是当时已经扬名世界的大作家狄更斯。
此时的狄更斯已经发表了《匹克威尔外传》《老古玩店》《雾都孤儿》等传世之作,在文坛风光无限。
然而面对着美国人山人海的欢迎队伍,狄更斯却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
话说走到哪里看惯了的无非是这些书迷狂热的拥戴,激动的呐喊,热情的迎接。
但是他的心里想见的那个人却不在这里。
狄更斯想见的是他在美国的一个黑粉,一个在报纸上批评狄更斯小说的黑粉,一个推测剧透他小说的黑粉。
等到了费城后,得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