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眉头微皱。
这老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摸了摸腰间的天子战刀，正考虑要不要用点“物理手段”，帮老皇帝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让他清醒一下。
“名不正言不顺？”
楚渊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殿下！殿下莫慌！”
一声破锣嗓子突然从金銮殿那扇被劈碎的大门外传来。
只见一个干瘦的老头，抱着一大摞比他人还高的宣纸，连滚带爬地从门槛外面翻了进来。
来人正是翰林院大学士，纪晓岚。
这老家伙平时在朝堂上最会咬文嚼字，天天满嘴的仁义道德。
刚才楚渊带着大雪龙骑进城的时候，他可是第一个趴在红地毯旁边磕头的。
现在，他更是精准地踩着点，冲出来抢头功了。
“哎哟喂！微臣救驾来迟！”
纪晓岚一溜小跑，来到楚渊面前，“扑通”一声跪在玉阶下。
他那张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甚至连平时最宝贝的胡须都跑乱了。
“殿下！微臣知道，这种大逆不，这种顺应天命的大事，肯定不能劳烦殿下亲自动手。”
纪晓岚一边说，一边把怀里那摞厚厚的宣纸“啪”地一声拍在地上。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微臣体谅太上皇他老人家龙体欠安，眼花手抖，写不了字。”
“所以，微臣昨晚没合眼，连夜代笔，为您拟好了退位诏书的草稿！”
楚渊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摞足有一尺厚的宣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大干朝的文官，不要脸的程度，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底线。
“连夜代笔？”
楚渊挑了挑眉，“纪大人，这退位诏书，你还写了这么多草稿？”
“回殿下，那可不！”
纪晓岚从地上爬起来，献宝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宣纸，双手捧给楚渊。
“微臣一共写了十个版本！”
“从委婉到直白，从痛心疾首到大彻大悟，应有尽有！”
他指著纸上的蝇头小楷，唾沫星子横飞。
“您看这份《罪己诏并退位书》。”
“里面详细列举了太上皇这三十年来的十大罪状，包括但不限于沉迷修仙、宠信太监、克扣军饷等等。”
“最后这句‘朕自知德薄才浅，愧对列祖列宗，今将大统传于摄政王楚渊，以谢天下’，写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啊！”
纪晓岚越说越兴奋，完全不顾旁边老皇帝那快要吃人的眼神。
“您要是觉得这份太委婉，没关系，微臣还有直接点的。”
他抽出另一张纸，“这份《让位诏》，开篇就写‘朕老眼昏花，脑子不好使了，大干的江山还是让年轻人来管吧’，简单粗暴，通俗易懂！”
金銮殿内。
原本剑拔弩张的逼宫现场。
硬生生被纪晓岚这出“套餐式”的退位服务，搞成了荒诞的喜剧。
楚渊看着纪晓岚递过来的“十全十美”退位套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纪大人，你这服务挺周到啊，还包售后的吗？”
纪晓岚一拍大腿，“殿下放心！只要太上皇按个手印，这诏书微臣保证明天一早就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龙椅上，老皇帝楚天罡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底下那个平时对自己卑躬屈膝的大学士，现在竟然像个狗腿子一样向自己的儿子推销退位诏书。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屈辱感，像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
“纪晓岚！你这吃里扒外的老狗！”
老皇帝指著纪晓岚，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
“朕还没死呢！你竟敢伪造圣旨！你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纪晓岚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他转过头，看着瘫在龙椅上的老皇帝，脸上哪还有半点畏惧。
“太上皇，您就别硬撑了。”
纪晓岚叹了口气，语气里透著一种“你怎么还看不清形势”的无奈。
“现在城外是三十万大雪龙骑，城内是天机阁的暗卫。”
“您连御林军统领都被赵将军三招拧了脖子，您还指望谁来诛微臣的九族？”
他扬了扬手里的宣纸。
“老臣这是在帮您个体面啊！您按个手印，安安稳稳地去桃花苑修仙，岂不是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