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恼羞成怒,将老夫碎尸万段,老夫也要用这腔热血,唤醒他那被野心蒙蔽的良知!”
“若能拖延一刻,为城防争取时间,老夫死得其所!”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城墙上的官员们听得热血沸腾,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什么叫千古忠臣?这就是啊!
刚才还在打哆嗦的禁军统领,此刻也被林若海的气节深深折服了。
他红着眼眶,大步走到林若海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
“林相您您受末将一拜!”
统领哽咽著,“末将这就去给您备马,派一队死士护送您出城!”
“不可!”
林若海断然拒绝。
“老夫是去痛骂叛贼,又不是去打仗,带死士作甚?”
他整理了一下破碎的朝服,将头发胡乱拢在脑后。
“老夫只身前往,方显我大乾文臣之风骨!”
“统领,开城门吧!”
禁军统领看着林若海那决绝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冲著城门方向嘶声怒吼。
“开城门!为林相壮行!”
“嘎吱——”
沉重的生铁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扇为了抵御叛军而死死封闭的京城南大门,在几名士兵吃力的推动下,缓缓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城门外的冷风瞬间倒灌进来,夹杂着三十万大雪龙骑那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官员们看着那道缝隙,就像看着地狱的入口,纷纷缩了缩脖子。
林若海没有丝毫犹豫。
他挺直了脊背,迈开大步,踏上了那条通往城外的甬道。
风吹起他破碎的紫缎朝服,像是一面悲壮的旗帜。
“林相走好!”
城墙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百官们纷纷朝着那个孤单的背影作揖,泣不成声。
城门洞里。
林若海听着背后的哭喊声,脚步走得很稳。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正面。
就会发现,这位“千古忠臣”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副大义凛然、悲愤欲绝的面具,在他踏出城门缝隙的那一瞬间,被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和一种奸计得逞后的极度猥琐。
“一群蠢猪。”
林若海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嘴角疯狂上扬。
他刚才演得那么卖力,连眼泪都挤出来了,嗓子都喊哑了。
为的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溜出这座死城!
他可是天机阁阁主的亲爹,楚渊的正牌老丈人。
他早就接到了闺女林清寒的密信,知道京城的防线其实就是个空壳子,楚渊今晚就能破城。
这种时候,留在城墙上给老皇帝陪葬?
他林若海脑子又没进水!
但如果直接跑路,那以后名声就臭了,还容易被溃兵砍死。
只有用这种“视死如归”的苦肉计,才能让这帮蠢货心甘情愿地给他开门。
不仅能毫发无伤地逃出升天。
还能在女婿面前表一波忠心,以后这国丈的位子,谁还能撼动?
“这演技,老夫自己都佩服自己。”
林若海得意地哼著小曲,跨出了城门洞。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城门,在禁军统领含泪的命令下,重新紧紧地关死,落下了巨大的门闩。
城墙上的官员们趴在女墙上,紧张地注视著下方。
他们想看看,这位孤胆英雄,是如何在三十万叛军面前,展现大乾文臣骨气的。
城外。
广阔的雪原上。
楚渊骑在乌骓马上,正冷眼看着城门方向的动静。
他看到城门开了一条缝,走出来一个披头散发、衣服破烂的老头。
赵无极扛着双锤,皱着眉头凑过来。
“殿下,城里出来个叫花子?这是要干啥?跟咱们要饭啊?”
楚渊眯起眼睛,借着残阳的余晖,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老赵,把锤子放下。”
楚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不是叫花子,那是我老丈人。”
林若海孤身一人,站在城门外空旷的雪地上。
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