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夜,风像钝刀子一样刮著大雪龙骑的统帅大帐。
炭盆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映着楚渊那张冷峻得出奇的脸。
他大马金刀地跨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捏著一块粗糙的麻布。
麻布顺着天子战刀的血槽,一点点往下刮。
暗红色的血痂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森寒的精钢刃口。
这把刀,三天前刚把北莽先锋将的脑袋剁下来当了球踢。
帐外的风雪声很大,夹杂着巡逻甲士铁靴踩在雪地里的闷响。
五年了。
他穿越到这个大干王朝,成了狗屁不通的嫡长子。
硬生生在这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杀出了一条活路。
“大殿下,这北疆的血腥味儿,可是真冲鼻子啊。”
一声尖著嗓子的公鸭嗓,毫无征兆地撕开了帐篷里的死寂。
厚重的牛皮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一股冷风灌进来的同时,走进来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阴柔胖子。
来人正是东厂提督,老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魏忠贤。
他手里捏著一块丝帕,嫌恶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那双倒三角眼里,透著三分忌惮,七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殿下,北莽都被您打退了,这刀也该歇歇了吧?”
魏忠贤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也不行礼,直接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块金牌。
“啪”的一声。
纯金打造的令牌,重重地拍在了楚渊面前的帅案上。
“陛下口谕,北疆战事已平,宣大殿下即刻交接军务,回京颐养天年!”
这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楚渊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擦著刀刃上的最后一点血丝。
“颐养天年?”
楚渊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浓烈杀气。
“本王今年刚满二十及冠,老头子让我回京颐养天年?”
魏忠贤听到“老头子”三个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反手又探进袖子。
“啪!”
“啪啪啪!”
接连十一块相同的金牌,被他一股脑掏出来,一字排开砸在桌上。
“大殿下若觉得分量不够,这里还有十一道急递金牌。”
魏忠贤直起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十二道金牌催阵,这可是我大干开国以来的头一份殊荣!”
“陛下说了,只要您交出北疆三十万大军的虎符,回京后,您想要什么金银财宝都有。”
十二道金牌,在昏暗的烛火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什么殊荣。
这是明晃晃的逼宫,是拿刀架在了楚渊的脖子上。
楚渊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随手丢掉带血的麻布,缓缓站起身。
一米九的身高,配合著常年征战的恐怖压迫感,瞬间像一座大山一样砸向魏忠贤。
“五年前,北莽三十万铁骑叩关,满朝文武吓得尿裤子。”
“老头子把我这个亲儿子扔到边关,当拖延时间的挡箭牌。”
楚渊盯着魏忠贤的眼睛,步步紧逼。
“现在本王用五万残兵,硬生生打出了三十万大雪龙骑,把北莽大汗赶出天狼关。”
“怎么,这就急着卸磨杀驴了?”
魏忠贤被他身上的杀气逼得连退三步,一屁股撞在身后的木柱上。
他咽了口唾沫,强撑著镇定喊出声。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殿下可是要抗旨不遵?”
楚渊没搭理他的狗叫,手腕一翻,天子刀发出一阵清脆的蜂鸣。
冰冷的刀锋直接搭在了魏忠贤肥腻的脖颈上。
“你猜,我现在宰了你,明天兵部会不会收到你水土不服暴毙的公文?”
刀刃切开了一丝表皮,鲜血顺着魏忠贤的脖子流了下来。
他腿肚子瞬间打起摆子,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骚臊味。
“殿、殿下息怒!奴婢也只是个传话的啊!”
魏忠贤吓破了胆,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陛下心里还是挂念您的,知道您在北疆吃苦,特意给您备了厚礼!”
他一边哆嗦,一边冲着帐外扯著嗓子大喊。
“快!带上来!”
话音刚落,帐外的风雪中,传来一阵空灵清脆的银铃声。
叮当,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