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书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手中重刀微微震颤,他的目光象是穿透了眼前的斗兽台,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被橘红色夕阳浸透的傍晚。
腐朽的院门歪倒在一边,他亲眼看见,妹妹被一柄长剑死死钉在青石板上,鲜血流了满地,疼得小脸扭曲成一团。可在看见他回来的那一刻,妹妹眼里的泪混着血,决了堤似的往下掉。
若不是那天他在城外拼死寻到了一株高阶灵药,妹妹早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段刻在骨血里的记忆,让他胸腔里的怒火,瞬间沸腾到了极致。
“小彩早就死了!” 米老看着他眼底的恨意,急得声音都劈了,“占据她身子的是妖物!你看到的一切,全都是它给你造的幻觉!那天根本就没有什么长剑,你也没有出城,更没有找到什么灵药救命!小书,你被骗了啊!”
“不!”
离书再也不想听她多说一个字。他周身的气血疯了似的往外翻涌,经脉在皮肤下高高鼓起,整个人象是被一团燃烧的血色火焰裹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透支自己的本源精血,是真正的以命搏命。
看台上,原本靠着栏杆的张平猛地直起身,双手抱胸,看着离书身上暴涨却极度虚浮的气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么个透支法,就不怕气血枯竭,当场死在台上?”
不止是他,场中不少修士都察觉到了不对,没人再议论,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了斗兽台上,等着最后那一刀落下。
离书双手握刀,倾尽全身气血,劈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刀。
血色刀光划破空气,直直朝着米老的眉心落了下去。
而就在这最后一刻,米老却松开了握着拐杖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没有躲,没有挡,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那道血线从她的眉心,一路贯穿了整个身躯。
气绝之前,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留下了气若游丝的两个字:
“小心…”
这一幕,让就算被仇恨填满了心口的离书,握着刀柄的手也猛地一紧,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快的动摇。
可那丝动摇,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死死咬着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不信。
他的妹妹,绝不可能是什么妖物。
战斗结束了。
一场不算精彩,甚至称得上惨烈的生死搏杀,就这么落下了帷幕。米老的尸体倒在冰冷的黑石台上,鲜血顺着石缝往下淌。看台上的观众们唏嘘了几句,便渐渐没了兴致,不少人已经起身准备离场。
可就在这时,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突然从斗兽场最高处的看台破空而来。
流光稳稳停在了离书的面前,悬浮不动。
下一秒,主持这场比斗的修士,带着灵力的声音轰然传遍了整个斗兽场:
“红龙大人有赏,赐宗门令一枚!”
一句话落下,原本嘈杂的斗兽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满场的观众,脸上全是错愕、惊异,还有全然的不解。
红龙大人是谁?那是斗兽场背后站着的顶尖高阶修士,和主办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传言说,这座偌大的斗兽场,本就是红龙大人的产业。
“红龙大人的赏赐?!”
短暂的死寂过后,有人失声惊叫出来,声音都劈了。
谁都知道,在斗兽场里打得出彩,博得上位者青眼,得了赏赐是常有的事。可红龙大人的赏赐,自斗兽场建成以来,只出现过一次!这是破天荒的第二次!
“竟然是宗门令?!” 看台上,素来冷静的张平,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来之前早就查得清清楚楚,斗兽场的上位者赏赐,大多是些提升修为的丹药、低阶灵器,极少有真正贵重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没往赏赐这上面动过半分心思。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豁出命搏杀的少年,不仅拿到了红龙大人的赏赐,赏赐的东西,竟然是他辗转许久,最想要的宗门令?!
“春哥,是宗门令!”
另一边,自打进场就始终从容冷静的辛雨涵,此刻也彻底变了脸色,她猛地抓住向春远的骼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动容。话没说透,可其中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向春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渴望,反手按住辛雨涵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先看情况,绝对不要轻举妄动,惹怒了斗兽场的高阶修士,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他们一行人,都是中原世家的子弟,结伴来蓬莱历练,最缺的就是一个安稳的根据地,一处能安身的修炼道场。
如今蓬莱地界,好的位置早就被各大势力瓜分干净,没被占据的,也都是些荒蛮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