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清楚明白,张平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等一趟飞舟,实在是太磨人了。算上今天,他们已经在黑鸦城待了整整二十八天。
也是没办法的事。对于动辄闭关数月、甚至数年的修士来说,一个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根本不算什么。墨鱼对此习以为常,半点不觉得难熬。
唯独张平,修行至今满打满算也没多少年,实在没这份“坐得住”的定力,闲得都快把街边的冰糖葫芦吃遍了。
就在这时,小摊的入口处,呼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一共七八个人,个个身着劲装,腰间别着寒光闪闪的法器,走路带风,眼神扫过四周,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凶狠。周身灵力内敛,一眼看不出深浅。
张平指尖微顿,破妄之眼悄然开启,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修为。
里面足足有四个合神境修士,剩下的也全是入髓境巅峰。
他心里了然。
看来龙吸湖的风波,还远没有平息。
那头霸体境的巨兽无故消失,临死前又掀翻了无数修士和妖兽,如今的龙吸湖,俨然成了遍地是宝的捡漏之地。天天都有修士往湖里钻,查找散落在各处的高阶修士遗物,更有运气好的,在湖底的洞穴里找到了完整的修士遗骸,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了完整的功法传承,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消息越传越广,引得无数修士蜂拥而至。
有人捡漏发财,自然就有人趁着乱子,做起了无本的“生意”。毕竟,这太湖域的劫修,从来都是无孔不入。
一个月的光景,转眼就过去了。
黑鸦城的大街小巷,张平几乎逛了个遍。哪家摊子的冰糖葫芦糖壳最脆,哪家粥铺的南北绿豆粥熬得最绵密,他摸得门儿清。多数时候,他要么蹲在城墙根看往来的修士,要么就坐在湖边吹吹风,半点要闭关苦修的意思都没有。
反观墨鱼,这一个月里几乎没出过洞府,一门心思调息修炼,把之前亏空的底蕴一点点补了回来。偶尔出关撞见张平那副闲散模样,她心里总免不了犯嘀咕。
在她看来,张平年纪不大,能修到合神境,除了天赋卓绝,必然少不了日夜不辍的苦修。可眼前这小子,怎么看都和“勤勉”两个字不沾边。难不成,他的天赋,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高出一大截?
约定的日子一到,前往蓬莱仙城的六十九号飞舟,如期降临在了黑鸦城的港口。
两人验过船票,登上飞舟。这艘飞舟比张平之前坐过的客运飞舟要精致不少,脚下是绵软的云纹兽毛地毯,廊间挂着的夜光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凝神香,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不少。他们订的两间顶尖套房,都在飞舟的最高层。
当然,是一人一间。
张平摸着储物袋里刚扣出去的一大笔灵币,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要是两人合住一间,能省下来一半灵币。
可转念一想,真要提这话,大概率打不过眼前这女人,只能默默把这话咽回了肚子里。
飞舟在港口停靠了整整一日,次日清晨,伴着第一缕刺破晨雾的朝阳,船身微微一震,缓缓迎风而起。
夏日的高空风清气爽,带着凉意的风从窗台灌进来,吹得张平的长发肆意散开。
他扶着窗沿往下看,黑鸦城方正的轮廓在视线里越缩越小,最终缩成一块小小的黑印,消失在云海尽头。抬眼望去,四周是连绵的青山与交错的水泽,深绿浅翠铺了满地,伴着飞舟的前行缓缓向后退去,看得人心旷神怡。
张平心里暗叹,这贵价套房,果然没白花灵币。房间里不仅布着高阶聚灵阵,灵气浓郁,连这窗台的视野,也是全船最好的。
他目光往下扫,能清淅看到下面两层的露天甲板。不少乘客都走出了房间,靠在栏杆边,看朝阳跃出云海,看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
其中一群人影,格外扎眼。
十来个男男女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聚在甲板的一角谈笑风生,眉眼间藏不住年轻人的锋芒与意气。最让张平侧目是,这十几个人,周身灵力波动虽然收敛,可在他的破妄之眼下,修为竟全都是合神境!
要知道,整艘飞舟上的合神境修士,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人。这一群人,就占了半壁江山。
“是哪个大宗门的内核弟子?还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张平心里正嘀咕着,被围在人群中间的那个青衫青年,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穿过数十丈的距离,与他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针锋相对,也没有挑衅与试探。两人目光短暂相触,便各自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张平随手关上了窗户,转身回了内室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