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补出那副被人追着喊打喊杀的场面,张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后背都泛起一层凉意,赶紧晃了晃脑袋,小声嘀咕:“不行不行,宗门风气不能歪,我可是正经修士。”
嘀咕完,他又沉吟片刻,笔尖落下,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大字:生源。
宗门的内核依仗有了,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从哪里招收弟子的难题。
张平起身,从床榻旁的矮凳上,取来了一本硬皮册子。册子的边角已经被翻得微微发卷,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他这些日子,在飞舟上跟往来各地的修士闲聊时,一句一句攒下来的,关于蓬莱仙城的最新情报。
此前在芦花城搜集的那些,大多是些陈年旧闻,修行界风云变幻,一日千里,早就没了多少参考价值。倒是这些常年跑商、往来各地的修士,对蓬莱仙城的动向,知道得要清楚得多。
他指尖划过册子上的字迹,低声念了出来:“若情报无误,招收弟子的途径,大致有两种。其一,在蓬莱仙城中租下铺面,一边经营营生,一边开门纳徒,等着人上门来拜;
其二,付出灵币酬劳,在《蓬莱报》上登载宗门信息,可传遍太湖域大大小小的家族、城池与坊市。”
这《蓬莱报》,是蓬莱仙城官方创办的传讯渠道,类似他前世的报纸,三月一期,不仅记载着太湖域的大小事、蓬莱本地的热门传闻,据说还专门辟出了一块版面,用来登载新创立宗门的信息。
不少想要拜入宗门的散修,都会每期必看,专门翻找有没有合自己心意的新宗门。
张平看着看着,忍不住嗤笑一声,指尖点着“蓬莱报”三个字,心里嘀咕:这怎么越看,越象前世那些招工启事?
登报的版面就是招工平台,散修们就是找活计的人,宗门是招人的东家,可不就是双向奔赴?
天赋好的,抢着进大宗门;天赋差些的,只能选底蕴薄些的小宗门;至于那些天赋绝顶的天骄,就算是青丹仙宗、清池宗、天涯剑宗这三大顶尖宗门,也要抢破了头。
想着想着,张平自己先乐了——闹了半天,他这是要从零开始,创业当老板了?
不过乐归乐,他也清楚,这《蓬莱报》虽好,登报却要花费不少灵币。具体数目,当初告诉他这件事的修士也不清楚,他只能在纸上记下这件事,打算等到了蓬莱仙城,再细细打听。
放下这些,他又提起笔,在“合欢剑宗””号,而后顺着,写下了丹药、阵法、符录、法器一行小字。
此前剑灵草烙印剑心的成功,给了他全新的思路。
既然能在剑道一途,烙印出映射的兽纹,那其他道途,未必就没有映射的可能。比如能辨识灵草、精通丹道的兽纹,比如能洞悉阵理、精通阵法的兽纹……
这些东西,或许难寻,或许世间罕有,却给张平铺开了一条全新的路。
若是日后真能一一寻得,不仅能大大增厚宗门的底蕴,更能吸引来更多、天赋更好的弟子,真正在这万灵一界,扎下根来。
窗外的爆炸声依旧此起彼伏,漫天血雨还在倾盆而下,无数人正在为了眼前的机缘舍生忘死。
而房间里,檀香袅袅,张平握着笔,看着宣纸上渐渐清淅的宗门蓝图,眼底的光,比窗外漫天的红光,还要亮几分。
时间就这么在砚台里的墨汁磨干又添、丹田内的灵力周行又止间,悄然滑过。
张平每日的日子过得极有章法,一半心神沉在修行里,一遍遍梳理自身的能力体系,将根基碾得愈发扎实;另一半心思,则全铺在了未来宗门的规划上,大到宗门选址、殿宇排布,小到弟子门规、资源分配,一笔一划都写得清清楚楚。
眨眼便是一月过去。
这一个月里,北方遗迹内核地带,几乎每日都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传来。
有时张平修行间隙走到甲板边缘,能隔着漫天细密的雨幕,感受到那股穿透空间而来的强横力量,震得脚下的飞舟甲板微微发颤,连周身的灵力都跟着泛起细碎的涟漪。
可抬眼望去,目之所及只有茫茫雨雾,根本看不清半分实质的变化。
这日,又是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北方天际滚来,震得窗棂轻响。
张平恰好落下最后一笔,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迹,将厚厚一叠装订成册的宗门规制,连同笔墨纸砚一道,稳妥收进了内腑开辟的芥子空间。
他抬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灰,推门走出了房间。
甲板上早已站了不少人,比半月前足足多了近一半。
“张大哥?你可算出来了,我还说这几天怎么都没见你人影。”
栏杆边围了一群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