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急促的拍门声和秦虎嘶哑的吼叫就把张平从沉梦中拽了出来。
门外黑影晃动，拍门声催命似的响。
张平甩甩昏沉的脑袋，胡乱套上宽松的袍子，趿拉着鞋拉开房门。
晨风带着寒意灌进来，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几缕凌乱的发丝刺得眼皮发痒。
“秦老哥？这天还没亮透呢，出啥大事了？”
张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昨晚担心灵狐隐匿兽纹是否真能躲过追踪，他在城里东躲西藏直到凌晨才敢溜回来。神力状态开得太久，筋骨深处都透着一股被掏空的酸软。
秦虎一脸急色，见他这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直接上手抓住他肩膀用力摇晃：“醒醒！快醒醒！除妖司的人堵上门了！点名要我们所有人配合查案！”
“除妖司？”这三个字像冰水浇头，张平浑身一个激灵，残馀的睡意瞬间蒸发。
他二话不说，飞快裹紧了袍子，一边系着衣带一边跟着秦虎往大堂冲。
大堂里已是人头攒动，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馆主崇信面沉似水，正对着三名身着玄黑制服、气息冷硬的除妖司官差说着什么。张平挤进人群，恰好听见其中为首那个中年官差语气冷淡地打断崇信：
“崇馆主，若贵馆上下确实与此案无关，我们自然不会平白拿人。”
崇信牙咬得死紧，强压着怒意点了点头，挥手命人将滞留馆内的所有弟子都召集起来。
片刻，人已到齐。
带头的中年男人从怀中掏出巴掌大的黑色方盒，盒面嵌着一根纤细的金属指针。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手持方盒，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压过了所有低语：
“所有人，按顺序从我面前走过！经此盒检测无碍者，方可离开！”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油锅，大堂里轰地炸开了锅。
他们可是四通武馆的弟子！师尊乃是炼脏强者！
竟被怀疑与妖魔勾结？还要在自家驻地上像犯人一样挨个受检！
这简直是骑在脖子上拉屎！
秦虎和几个师兄弟看向崇信。
崇信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照做！秦虎，你第一个！”
“是，师父！”秦虎抱拳应声，大步走到徐如林面前。
徐如林屈指，一丝浑厚的气血之力注入黑盒。
毫无反应。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意挥了挥手：“无事，退下。”
这轻慢的态度，让所有弟子脸上都象挨了一记耳光。
张平缩在人群末尾，心头了然：“果然……昨晚的事惊动了除妖司。”
他早有准备，甚至能想象陆婉柔此刻也正经历着同样的盘查。
铁甲巨人只冲击陆家长老及其党羽，目标如此明确，任谁都看得出是陆家内斗的手笔。
但那又如何？
张平的心底一片坦荡。
只要没有证据落在除妖司手里，他就是安全的。
唯一的软肋是陆婉柔，只要她不松口，这场风波就刮不到自己身上。
至于说出委托自己请武馆师兄出手？陆婉柔没那么蠢，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弟子们一个个走过黑盒，确认无误后陆续离开大堂。崇信紧绷的脸色随着人数减少，才稍稍缓和了一丝。
很快，大堂里只剩下寥寥数人。
张平左右扫了一眼，深吸一口气，主动上前一步，站到了徐如林面前。
“张平？”徐如林没有立刻激活黑盒，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你昨日去了陆家。”
张平心头微凛，面上却坦然点头：“回徐队长的话，在下与陆夫人素有交情，昨日确实前去拜访。”
“恩。”徐如林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多问。
这一次，黑盒检测的时间长得令人窒息，时间足够检测三四个人。
张平能感觉到背后崇信和其他弟子投来的目光，他眼观鼻，鼻观心，尽量保持平稳。
终于，徐如林死死盯着那毫无反应的指针，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缓缓抬起手，按向张平的肩膀。
“别动。”
感受到按在肩膀上的手，张平脸色一僵，心里庆幸：还好兽纹和气血不是一个体系，对方绝对察觉不出来。
此时近距离接触，他也认出徐如林就是昨晚赶到陆家截击自己的那个炼脏武者。
“气血……正常？”徐如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失望。
他收回手，那紧锁的眉头非但没舒展，反而拧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