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动,催动灵狐隐匿。
刹那间,他感觉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光线仿佛刻意避开了他。
低头再看自己,明明站在那里,却好象融入了背景的阴影之中,连呼吸都变得无声无息。
更奇妙的是,体内原本奔流的气血,此刻如同枯井死水,波澜不惊,微弱得如同一个刚摸到淬皮门坎、根基虚浮的新手!
“存在感……消失了?连气血都伪装得如此彻底?”这效果让张平啧啧称奇。
他走出破屋。晚秋寒风凛冽,街上行人稀少。
张平尝试着从一个卖烤红薯的老汉面前走过,对方浑浊的眼睛扫过他所站的位置,却象掠过一片空无,毫无停顿。
他又试着靠近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恩?”路人猛地回头,脸上带着惊疑和被打扰的恼怒,目光却在他脸上茫然地扫了一圈,最终疑惑地看向四周,
“谁?谁拍我?”
效果斐然!
张平心中大定,目光投向街角那个闭目养神的老乞丐:“对普通人效果显著……那武者呢?”
武者的警觉性远非常人可比,七步之内风吹草动皆难逃其感。
张平心念一转,折返走向陆家商队驻扎的方向。收敛心神,全力催动灵狐隐匿,如同一个最不起眼的影子,沿着街边缓缓前行。
沿途值守的几名武者,目光掠过他所在的位置,眼神毫无波动,如同扫过一片寻常的杂物。
直到他靠近商队堆放贵重货物的内核局域,一名炼肉境的护卫才猛地警觉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前方重地!张公子请止步!”护卫认出张平,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张平立刻止步,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抱歉,一时走神。”他识趣地转身退开。
转身的刹那,张平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弧度:“成了!只要不露杀意,同阶武者……都难以察觉!”
他终于明白那群灵狐是如何在巡夜人眼皮底下潜入小镇的了。
这能力简直逆天!
亦或者……张平心头涌上一个念头:或许自己的兽纹隐匿之能,比那些灵狐本身还要强!
灵狐体型庞大,异兽气息难以完全掩盖,而他——一个相貌平平、丢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青年,配合这伪装气血的能力……
“修炼过快引人怀疑的麻烦……也解决了!”他刻意催动隐匿之力,体表浮现的气血波动微弱而虚浮,赫然便是刚突破淬皮境、根基不稳的样子!任谁看来,这都是个不起眼的底层小武徒。
一抹笑意在张平眼底绽开:“妙用无穷……灵狐隐匿,名不虚传!”
嗯?!
就在此时,一点冰凉毫无征兆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张平低头,只见枚指甲盖大小的、棱角分明的冰晶正贴在他的皮肤上,瞬间融化,留下一点湿痕。
一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地飘入耳中:
“下雪了……”
张平抬眼。
满头银丝、身形佝偻的老妇人,不知何时杵着根光滑的木拐杖,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侧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近乎慈祥的微笑,浑浊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对张平这位武者毫无寻常百姓该有的敬畏。
“现在好象还没到冬天吧?”张平目光扫过老妇人,又看向铅灰色的天幕。
澜江府地处西南,往年落雪,总要等到冬月过半。
“灵狐啊,带来了雪。”老妇人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
张平沉默。
武者撼山易,改天难。区区灵狐异兽,安能呼风唤雪?倒是那些诡谲莫测的大妖魔……一念及此,他背脊隐隐生寒。
街上寥寥的行人发觉落雪,惊呼着纷纷跑向家门,眨眼间,冷清的街道更是空荡得只剩寒风呜咽。
“老人家,雪大了,你不回去吗?”张平准备离开,随口问道。
那老妇人却依旧站在原地,木然望着飘落的雪花,仿佛冻结在了时光里。
“阿婆!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沉寂。
街口跑来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脸蛋婴儿肥,一双眼睛却干净得象山涧清泉。
“呵呵呵……”老妇人终于动了,缓缓转头看向少女,脸上的慈祥瞬间多了几分温度,
“屋里闷得慌,出来沾沾人气儿。”
“哎呀,快回家吧!雪要下大了!”小姑娘一把搀住老妇人的骼膊,力气不小。她飞快地瞥了张平一眼,眼神清澈带着好奇,随即不由分说拽着老人就走。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