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馆后山的凉亭早已不是他与伏慧英唯一的幽会所在。山洞、潭边、林间小径,都用不同颜色的绳结标记着地点。今日约定的,便是那处小潭。
后山的桃花早已谢尽,只馀下光秃秃的枝干,脚下是片片枯黄的草甸。寒潭位于山阴僻静处,一泓碧水被嶙峋怪石与精巧假山环绕,四周尽是些四季常青的树木
不觉间,月轮攀上枝头,清冷的月光洒落。寒潭的水波却开始不安分地翻涌,哗啦作响,水浪不息地拍打着石岸。
偶尔,几声压抑的--从水波深处传来,远远值守的下人们自是听不真切。
月行中天,潭中终于停歇。
“又这般!上次与你说的,都当了耳旁风不成?”伏慧英倚在潭边冰冷的石块上,狐媚眼微嗔地上挑,柳眉轻蹙。
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肤映着月华,泛着温润光泽。
“夫人上次不还夸为夫--?”
张平踏着水波走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惹得女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闹!”她嗔道。
“说正事呢。”
“说罢,不眈误。”张平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伏慧英挣了挣,终究徒劳,便索性将螓首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将崇信要带他走镖的事仔细说了出来。
“走镖?”张平动作骤然一停,眉头拧了起来。
武馆走镖的事他知晓不多,只晓得馆主崇信每年都会带着弟子押镖,以此赚取银钱,这也是武馆两大支柱财源之一。
“你且说说,这走镖究竟是何章程?”不知不觉间,两月有馀的时间,早已悄然改变了两人相处的分寸。
伏慧英秀眉微蹙,断断续续却详尽地将四通武馆惯走的几条镖路细说了一遍,条理分明,显是下过一番功夫特意查探过的。
张平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潭边湿冷的石头,沉默下来。
按她所言,崇信押解的镖路途皆不短,去府城那条路线走得最勤,且路径并不固定,时而会绕行经过邻近几个县城。路途遥远,跋山涉水,不乏荒野险地,妖魔盘踞其间。
然而,凭着多年经验,只要严格循着定好的路线行进,通常也不会出什么岔子,遇上的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小怪,以崇信的修为,足以应付。
如此推断,似乎凶险不大。或许……此行还能顺道收集些异兽精血肢体之类?张平心中一动。
......
翌日,张平稍作易容,便随王丽离开了武馆。
“先去鸟市。”与采购小队分开后,张平辨了辨方向,径自寻到了城中那条专卖玩赏禽鸟的街巷。
一条长街,两旁尽是鸟铺。各色新奇艳丽的禽鸟陈列其间,能学人言的八哥在这里反倒成了寻常货色。街上行人不多,多是三五成群,为首的是些细皮嫩肉的富家公子或小姐,身后必跟着几个垂手侍立的仆从。
张平暗自失笑:果然,无论哪处城池,都少不了这等架鹰遛鸟的纨绔子弟。
“这位公子,瞧着面善,可是要寻些稀罕鸟儿?”走进不知是第几家店铺,听着掌柜那套近乎雷同的揽客话术,张平心下不免有些好笑。
莫非这些店家,从不打听同行如何招呼客人的么?连说辞都这般相似。
他摆了摆手:“随意看看。能上手么?”
“只要不惊吓着鸟儿便是。”掌柜是个小老头,开店年深日久,眼光毒辣。见张平一副漫不经心、不象买主的样子,顿时失了兴致,懒懒应付一句,便又窝回了吱呀作响的竹摇椅里。
这边,张平在笼架间随意踱步,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飞羽。见到不识得的品种,便掏出方才在别家购得的鸟类图鉴细细对照。
自从一次意外发现,接触活物也能探知烙印兽纹所需材料后,他便尝试着触摸各类生灵。此行,正是为此而来。
从伏慧英口中得知崇信要带他走镖的消息,张平怎能不早做筹谋?若能寻到具备特殊效果的兽纹烙印,自是最好。
“眼下近身搏杀,除却招式尚欠火候,其他倒无甚短板;保命手段有‘地龙再生’恢复能力,与‘鹰眼纹’预警,寻常情形尚可应付,若在荒郊野外对上能力诡异的妖魔,怕就力有未逮了。”
妖魔诡异,手段莫测。鹰眼纹虽擅察动静,可若遇见那些连形体也无的妖魔,又如何能看得真切?
“若能烙印一门飞天遁地的本事就好了,遇险即遁……”
张平心头刚掠过一丝热望,旋即又沉了下去:他终究不曾生就羽翼,鸟类的飞行兽纹难以烙印,除非……能找到不需翅膀也能翱翔九天的异种。
踱至店铺最里角,正当张平打算离去之际,目光不经意扫过窗棂边的木架。一只猫头鹰正立在那里,眯眼打着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