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书页在他手下哗哗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
“线索太少。那妖魔是还在城中,还是早已遁走,都不得而知……” 凌齐的声音低沉沙哑,
“若司长大人带回来的那道气息无误,该是无相魂作崇。
安庆此人,好男色之名在外,可他自己也是个男儿身。
按常理,寄生的无相魂多为阴魂,吸食生灵精魄不分男女。他若真想掳人,顺着他本该有的‘正常’取向行事,岂不是更不易引人注目?何必反其道而行,惹人猜疑?”
他浑浊的眼珠盯着典籍上模糊的图绘,指节轻轻敲打着书页边缘:“可若是……传说中的‘特殊寄生’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字句,
“典籍有载,若遇特殊契机,寄生之魂可为阳魂……而被阳魂特殊寄生的男子……” 他抬眼看向同僚,一字一句道,“只会对女子起欲念。”
无论从正常寄生、还是非正常的特殊寄生推断,安家的安庆都显得格格不入。
更何况,除妖司的秘器早已反复探查过安府,并无半点妖魔之气泄露。安庆也被检查过,暂时没有检查出问题。
凌齐合上沉重的典籍,发出一声闷响:“如此看来,安家嫌疑确可排除。只是单纯好男色”
“那……这可真难办了……” 男子脸上忧色更浓。
凌齐布满皱纹的老脸也蒙上了一层阴霾,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只盼……那只是个寻常寄生的无相魂吧……”
“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安家最深处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里,正上演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安庆赤裸着上身,整个人被粘稠诡异的血红色雾气包裹缠绕。一根布满暗金色符文的粗大铁链,如同活蟒般紧紧勒进他的皮肉里。
他的脸庞,此刻分裂成截然不同的两半!左半边保持着男性的轮廓,却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疯狂扭曲,口中发出野兽般不甘的嘶吼:
“陪葬!我要让整个令川城……陪葬!!!” 右半边,却呈现出妖异的女性特征,光滑如瓷器,冰冷僵硬得没有一丝表情纹。
唯有当那根死死束缚他的暗金锁链骤然收紧,灼烧皮肉的剧痛袭来时,那半张女脸才会猛地抽搐一下,喉咙里挤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嘶鸣。
“急……什么……” 半张女唇终于翕动,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冰冷而毫无起伏,“上次破镜……虽被打断了……但我们……并未暴露……古法……有效……”
“等不及了!我一天都等不及了!” 安庆男性那一半的脸孔剧烈抽搐,眼珠向上翻动,只剩下骇人的眼白。随着他狂躁的情绪波动,缠绕全身的暗金锁链骤然变得赤红滚烫!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焦糊味弥漫开来。
为了获得足以颠复一切的力量,他不惜赌上一切,与这个自称继承了“魔乱”衣钵的阴魂合作。只因为对方掌握着利用古法……那无视一切瓶颈、强行破境的秘术!
世人皆知,妖魔吸食生灵精魄修行,其速一日千里!但这并非无代价的坦途。所有妖魔,都背负着与生俱来的桎梏——它们突破境界壁障的难度,是人类的十倍、百倍不止!一旦触及种族天赋的极限,便是永世无法突破的绝望囚笼!
无相魂,亦不例外。寻常寄生的无相魂,穷其一生,最多止步炼脏境,锻骨境……那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但安庆……他不同!他身上的这个阴魂……是特殊的!
那古老的秘法,让他们无视一切壁障,打破血脉的诅咒!而代价便是……从肆意吞噬一切生灵的本源精粹,变成了只能汲取男子体内那一点微薄的元阳之气。
好处是除了突破瓶颈,便是能用掠夺来的旺盛阳气,配合这根锁妖链,极力掩盖自身那无法根除的妖魔气息,躲过除妖司那双洞察幽冥的眼睛。
“若非……半月前……那个该死的女人……横插一手……” 阴魂的声音同样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冰冷的女声中透着一丝疯狂,
“我们……早已踏入炼脏……何至于……还要对小小武馆……投鼠忌器……”
“还有……机会……” 安庆男性那半张脸似乎终于被这冰冷的怨毒感染,稍稍平静下来,喉咙里发出如同指甲深深抠抓石壁般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