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境糟透了,却似乎又留有一线转机。最终如何,全看楚寒薇如何定夺。
“楚司长,我愿接受您的任何查验。”
这话让不少人意外,更让毛向荣脸色一沉,张平压根没理会他的问题。
楚寒薇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片刻,只吐出一个字:“好。”
随后,张平被楚寒薇亲自带往除妖司。
经过除妖司一系列特别检测,他身上并未发现丝毫妖魔之气侵染的迹象。一路跟来的崇信等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虽然他事前也有所查探,但终究不及除妖司的手段权威。
除妖司作为朝廷设立用来斩除妖魔的机构,其探查妖魔之息的法门自有独到之处,凡被侵染者,几乎无所遁形。
毛向荣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他狠狠剜了毛天宇一眼,勉强朝楚寒薇拱了拱手,便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除妖司终究是给了毛家几分薄面,没有追究毛天宇情报失误之责。况且张平情况特殊,即便是楚寒薇,也不敢仅凭肉眼就断定无疑。
天行武馆的人一走,场中便只剩下除妖司与四通武馆众人。
张平心知此番劫难总算过去,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向楚寒薇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楚司长今日援手!此恩,张平铭记于心,日后必当报答!”
他抬起眼,望向这位年纪不过比自己大七八岁,却已身居除妖司司长之位的女子。同时,天行武馆今日的“厚待”,也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若有朝一日……
楚寒薇微微摇头:“不必谢我。若有心,将来多斩除几只妖魔便是。”于公,她只是履行司长职责;于私,这番相助确实对张平有恩。个中缘由,旁人或许难明。
或许是曾有一面之缘的那点印象,又或许是……她本就厌烦那些世家大族与某些武馆的行事作风。
她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这身力气从何而来?”
“额……”张平动作一僵。
“不便说也无妨。”
“没什么不能说的,”张平定了定神,语气坦然,“天生神力。”这个问题,无论是谁问起,他都会如此回答。此刻既是对楚寒薇,也是说给一旁竖着耳朵的崇信听的。
回到四通武馆时,日头已然偏西。一番折腾,连午饭都错过了。
“让馆主费心了。”张平对着崇信,深深一揖。
“唉,安心修炼,早日成为武者才是正理。”崇信点了点头,宽慰两句便转身离去。
什么天生神力,此刻对他而言已不重要,他崇信还不至于觊觎一个学徒那点秘密。今日之事,权当结个善缘罢了。只是想起那张平竟与楚寒薇有过交集,心头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悔意。
当日若不受那点小事影响,直接收他为徒……摇摇头,此刻再想这些已是徒然。
至于那个安家……崇信脚步未停,眼中神色淡漠。若他们识趣不来武馆生事,他自不会去管;若在外头对张平下手,那便是这小子命数不济。他所能做的,最多是事后借此寻些好处而已。
待到崇信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张平才直起身,转向王丽诚恳道谢,付清了购买马腿的银钱,还额外多塞了百两银子以示感激。
最后,只剩下张平一人。他带着烙印马腿兽纹所需的全部材料,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回住所。
自那日起,张平象是彻底沉寂了下去。
每日除了雷打不动地苦练山岳桩,以及后续大师兄传授的太平拳法,他极少与其他武馆弟子对练。偶尔有人找上门切磋,他也只显露出淬皮境初期的力道。
更多的时间里,他都在默默地举重,或绕着偌大的练武场一圈又一圈地奔跑。
对于张平这古怪的行径,武馆里议论纷纷,却不防碍他们将那日风波当作绝妙的谈资。
有人猜测张平是被吓破了胆,再不敢显露那“天生神力”;也有人觉得他是受了刺激,想拼命提升修为,却不得其法,胡乱使劲。
外界的喧嚣议论,张平充耳不闻。他依旧按着自己的步调,日复一日。
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王姐,我来取东西了!”
后厨里,张平找到正埋头清点帐目的王丽,熟稔地招呼道。
“喏,搁那儿呢,自己拿去吧。”王丽头也没抬。
这半个月来,张平几乎隔两天就托她采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狗肉、兔腿、猫肉、牛皮五花八门,偶尔还要些更偏门的,比如各种各样的虫子。虫子买得少些,城中心难觅,得跑到城东的老市集才可能淘换到。
后厨的人早已见怪不怪,私下都笑称张平生了张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