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何尝不凉?
侯亮平曾经是他最看好的学生之一,聪明,有冲劲。
当初在学校,一口一个高老师,跟孙子的鞍前马后,有事没事就巴结自己,自己还请他到家里吃饭。
更过分的是,他还泡了自己女儿!
高育良回想起侯亮平当年在自家厨房,帮忙的热切模样,与女儿高芳芳相处时的片段。
与眼前冷遇形成强烈对比。
高育良默默的握紧了茶杯,短暂闭眼。
后来,侯亮平认识了钟小艾,便开始百般献殷勤,把自己这个系主任和芳芳,都抛之脑后。
自己女儿高芳芳心理受伤后,去美国留学了,一晃多年,再也没有来过。
侯亮平可这些年,随着职务的升迁,特别是和钟小艾结婚后,整个人都变了。
对母校的师长越来越疏远,对昔日的同窗越来越淡漠,满脑子都是钻营和攀附。
而祁同伟,一个来自山里农村的孩子,却始终保持着那份质朴和感恩。
高育良心中一叹,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人心啊,真是难测。
正在高育良感慨之际,宴会厅忽然一阵轻微骚动。
门口方向,几位身着军装的高级将领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军事学院院长李少将,他是苏振华的老战友。
紧随其后的是北京军区副司令员杨中将,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祁同伟和苏振华连忙迎上前。
“李院长!杨司令!欢迎欢迎!”
“小祁,恭喜啊!”李少将笑着拍拍祁同伟的肩膀,“老苏,你可是找了个好女婿!”
“哈哈哈,那可不,老夫这是榜下捉婿,从你们军事学院这一批博士里,抓了个最好的。”苏振华得意的大笑。
杨中将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你,老苏,瞧给你得意,今天我们非得多喝你几瓶好酒,把你珍藏的茅台喝的一干二净。”
转过头又对祁同伟说:“同伟,好好干。”
杨中将声音洪亮,“带兵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实干!我看你性格坚韧,临危不惧,现在经过军事学院的培养,既有胆色,又有了智谋,日后必成大器!将来的担子,你可要担住了。”
“是,首长。”祁同伟闻言,神色肃穆,斩钉截铁的回答。
众人寒暄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呼:
“老苏!恭喜啊!”
所有人循声望去,交谈声的戛然而止,循着视线望去。
总参谋长赵蒙生上将!
部分人不自觉整理衣装,顿时整场都肃然起敬。
不少人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总长居然都来了!
一身戎装的赵总长龙行虎步地走进来,肩章上三颗金星熠熠生辉。
他身边还跟着两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将军。
左边那人,年约五旬,身姿挺拔,面容清癯。
戴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深邃,既有政工干部特有的儒雅书卷气,眉宇间又蕴含着长期位居中枢、经手无数人事与思想工作所沉淀出的不怒自威。
嘴角常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令人感觉既严谨又难以捉摸。
右边那人,同样年岁,体型略显敦实,脸庞方正,肤色是长期户外工作留下的健康黝黑。
目光锐利而务实,行动间步伐稳健有力,浑身散发出一种经年累月统筹庞大后勤系统、保障千军万马所磨砺出的沉稳如山、精干缜密的气度。
他不苟言笑,但眼神扫过之处,自带一种对物资、数据、效率的天然敏感与掌控感。
二人虽未佩戴军衔,但那久居上位的威仪,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苏振华立正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