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起得很早,昨天他又把文章从头到尾的改了一遍。
现在,他信心满满地穿上熨得笔挺的夏季常服,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军容,领口要正,肩章要平,风纪扣要扣好。
八点整,他准时走进办公室。
王启明已经到了,正在泡茶。
见祁同伟进来,抬头笑了笑:“同伟来了?报告写好了?”
“写好了,主任。”祁同伟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夹,双手递过去,“请您审阅。”
王启明接过文件夹,随手放在桌上:“先放这儿,我一会儿看。对了,今天上午李部长从北戴河回来,下午可能要开个会,你准备一下。”
“是。”
祁同伟回到自己座位,打开笔记本,准备会议材料。但他的心思,全在那份报告上。
九点钟,王启明开始看文件。
十点钟,他翻到了祁同伟的报告。
祁同伟用余光观察着。
他看到王启明拿起报告,一开始还漫不经心,但看了几页后,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眉头微皱,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马小军也在,正对着电脑打字。
偶尔抬头瞥一眼王启明,又瞥一眼祁同伟,眼神里带着那种惯有的、似笑非笑的意味。
祁同伟没有理会,继续整理材料。
十点半,王启明看完了报告。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抬起头,看向祁同伟。
“同伟。”
“主任。”祁同伟站起身。
王启明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祁同伟走到王启明桌前,站得笔直。
“这份报告……”王启明拿起文件夹,又放下,“是你自己写的?”
“是。”
“没有……请教过别人?”
祁同伟心里一紧,但面色如常:“在写作过程中,我参考了大量资料,也进行了一些思考。”
他没提高育良。
这是他和高老师的默契,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心的、赞赏的笑。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同伟啊,你这篇报告……写得很好。”
他翻开报告,用手指点着其中的段落:“这个‘日本可能出兵’的判断,很大胆,但有理有据。特别是你引用的那份防卫省内部讨论稿,来源可靠吗?”
“可靠。”祁同伟肯定地说。
“那就更有价值了。”王启明点头。
“还有这个‘美军在背后支持’的分析,你从政治风险、军事收益、同盟关系多个角度论证,很全面,很透彻。”
他继续往下翻:“应对预案这部分,尤其精彩。既有军事反制,又有政治外交;既考虑了最坏情况,又给出了解决方案。特别是这个‘打蛇打七寸,重点压制冲绳’的思路,很有见地。”
祁同伟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没想到,王启明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主任过奖了,还有很多不足。”
“不是过奖。”王启明认真地说,“同伟,说实话,你这篇报告的水平,已经超过了很多老研究员。不夸张地说,这是我最近几年,在咱们室看到的最有深度、最有价值的一份报告。”
这话说得太重了。
祁同伟有些惶恐:“主任,您太抬举我了。”
“我王启明从不随便抬举人。”王启明摆摆手。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这篇报告,好就好在,它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