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里,一场暴雨不期而至。破败的屋顶挡不住雨水,他们不得不挤在唯一干燥的角落。雷声轰鸣,闪电照亮庙内残破的佛像,有种诡异的美感。
"明天...我去杨柳店。"风雨稍歇时,林雨晴说,"你留在这里养伤。"
陈默没有立即反对,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拿着这个...如果遇到麻烦...给杂货铺老板看..."
林雨晴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铜制印章,刻着复杂的图案。
"我的信物..."陈默解释,"老周不知道这个...只有几个核心成员有..."
林雨晴郑重地收好印章:"我一定小心。"
那一夜,他们肩并肩坐在角落里,听着雨声和彼此的呼吸。不知何时,林雨晴靠在了陈默肩上睡去,而他没有推开。
天刚蒙蒙亮,林雨晴就准备出发。她换上从寺庙里找到的旧尼姑袍,用头巾包住头发,尽量打扮得像当地农妇。陈默教她一些基本的接头暗号和注意事项。
"记住,杂货铺老板姓吴,左眼有白翳。"陈默再三叮嘱,"如果感觉不对,立刻离开。"
林雨晴点点头,将印章藏在内衣暗袋里。陈默突然抓住她的手:"一定要回来。"
他眼中的担忧让林雨晴心头一热。她轻轻回握:"我答应你。"
山路泥泞难行,林雨晴摔了好几跤,到达杨柳店时已是正午。这是个普通的小村庄,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村口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看到陌生人立刻跑开。
林雨晴按照陈默的描述,找到了村中央的杂货铺——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口挂着"吴记杂货"的木牌。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店内昏暗潮湿,货架上零星摆着些日用品。柜台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左眼果然有白翳。
"老板,有上好的龙井吗?"林雨晴说出暗号。
男子抬头,独眼锐利如刀:"龙井没有,只有本地的野茶。"
"野茶也好,要清明前采的。"
暗号对上,男子的表情放松了些:"谁让你来的?"
林雨晴压低声音:"陈默。他受伤了,在山上寺庙里。"
吴老板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口张望一下,关上店门:"进来说。"
内室里,林雨晴详细讲述了老周叛变、行动失败和陈默受伤的经过,最后拿出那枚印章。吴老板仔细检查后,长叹一声:"我就觉得最近联络不正常...老周上周还派人来查问陈默的下落..."
"陈默说组织里有内鬼,不止老周一个。"
吴老板点点头:"你们暂时别动,我安排可靠的人送药和食物上山。等陈默伤好些,再转移去更安全的地方。"
"要多久?"
"三天内。"吴老板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包东西,"这里有磺胺粉、纱布和一些干粮,先带回去。"
林雨晴刚要道谢,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吴老板脸色骤变,迅速将东西塞给她:"后门走!快!"
林雨晴刚跑到后院,就听到前门被踹开和日语吼叫声。她翻过矮墙,钻进玉米地,心脏狂跳不止。身后传来打砸声和吴老板的怒骂,接着是一声枪响!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林雨晴不敢停下。她弓着腰在庄稼地里穿行,直到确信没有追兵才敢直起身子。吴老板凶多吉少了,而她的踪迹可能已经暴露。
不敢原路返回,林雨晴绕了一大圈,直到天黑才找到回山的路。夜色掩护下,她跌跌撞撞地爬上山坡,远远看到寺庙的轮廓时,几乎要哭出来。
"站住!"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冰冷的金属抵住她的后颈。
"是我...林雨晴..."她颤抖着说。
枪管立刻移开,陈默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感谢老天...我以为你..."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心跳声如擂鼓。林雨晴突然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但此刻她只想沉浸在这安全感中。
"吴老板...出事了..."她哽咽着讲述经过。
陈默脸色阴沉如水,但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先回庙里。"
安全回到寺庙角落,林雨晴才彻底崩溃,泪水决堤而出。陈默默默递给她水壶,等她平静下来才开口:"吴老板是条汉子...不会轻易开口..."
"但日本人可能已经知道寺庙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陈默摇头:"黑夜里山路太危险...天亮前我会去警戒...你休息..."
林雨晴想反对,但极度的疲惫让她说不出话。她靠在墙角,不知不觉睡去。半夜醒来时,发现陈默不在庙内。她惊慌地起身,正要出去寻找,却见他拎着一只野兔回来。
"巡逻过了...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