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刚过,阳光从一整排高窗斜射进来,经过特制的磨砂玻璃过滤,变得均匀而柔和,不会在手术局域造成刺眼的反光。
房间四角立着黄铜烛台,插着无烟的白蜡烛,为阴影处提供补充照明。
胸口的匕首伤离心脏只有一寸,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右大腿的穿刺伤还在渗血,右脚踝肿胀发紫,肋骨至少有四根骨折,这还不算数不清的擦伤和瘀伤。
失血过多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呼吸浅而急促,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柯里昂站在手术台旁,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袍,戴上了特制的皮手套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命人特意制作的,虽然比不上前世的乳胶手套,但至少比直接用裸手要好。
他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神情无比专注。
在【外科手术Iv4】的加持,以及超过这个世界数千年的医学理念之下,柯里昂的医术几乎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但奥柏伦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就连他也实在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救得过来。
据说这家伙在顶着这种伤势的情况下,竟然还反杀了好几人,多恩红毒蛇的确能用一句牛逼来形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奥相伦微弱的呼吸声。
阳光在缓慢移动。
从正午到下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奥柏伦胸口那道最深的刺伤已经被处理好,肠管复位,血管结扎,现在只剩最后几针皮肤缝合。
猎狗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双臂抱胸,那张被严重烧伤的脸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愈发狰狞0
他全程看着柯里昂操作,从清创到止血,从内脏修复到骨骼固定,整整三个小时。
猎狗的眼神从最初的讥讽和看热闹,逐渐变得严肃且认真。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医生”,他们只会在战场上用烧红的烙铁烫伤口,用脏兮兮的布条包扎断肢,用罂粟花奶让伤者在沉睡中死去。
但柯里昂的表现,却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于观赏艺术的感觉。
尽管猎狗向来对“艺术”这种玩意嗤之以鼻。
“你缝得比君临最好的裁缝还整齐。”他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敬佩之情。
闻言,柯里昂没有抬头,针尖穿过皮肤,拉紧缝线,打结,剪断。
动作一气呵成。
“裁缝缝的是布。”他平静地说:“我缝的是人,布缝坏了可以重来,人缝坏了就死了。”
“所以你缝得这么小心。”猎狗嗤笑一声:“怕他死了?”
“怕他死在我手里。”柯里昂终于完成最后一针,直起身:“那会很麻烦,毕竟我的自由格斗场开业还需要他撑场子呢。”
说着,柯里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手术持续太久,他的肩膀和后背都在抗议。
“可惜。”猎狗从墙边走过来,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在手术台旁停下,低头看着奥柏伦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嘲讽道:“看这样子,他恐怕没办法为你的格斗场战斗了。”
闻言,柯里昂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扔进旁边的铜盆里。
盆里的水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至少他今天不会死。”
“人嘛,只要活着,就总归还有希望的。”
听到他这么说,猎狗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河间大道的遭遇,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走上前去,盯着奥柏伦腹部的缝合线,只见那些线整齐得可怕,针距完全一致,打结的方式精巧得象是某种失传的手艺。
“你的手艺,”猎狗缓缓地说:“比红堡那个老废物强一百倍。”
“他们应该把大学士的项炼挂在你脖子上,而不是让那个只会用迷幻药让人睡着的蠢货坐在御前会议上。”
柯里昂正在洗手,闻言瞥了猎狗一眼。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猎狗一直待在房间里,手术过程中,这家伙就靠在门边,既不出声也不离开,象个沉默的监工。
这严重违反了医疗常识,毕竟做手术讲究的是无菌环境,而不是全菌出击。
但柯里昂没有赶他出去。
毕竟他早就习惯了在各种恶劣条件下手术。
在河间大道那间破木屋里
柯里昂可以骄傲地说,自己行医开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差评!
擦干手,转身面对猎狗。
“派席尔能成为大学士,不是因为他的医术。”
“而是因为他在历史、法律、天文学、高等神秘学等六个领域都获得了学城的认可。”
“要锻造一根学士项炼,需要在旧镇的拱廊下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医术只是其中一环,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