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缺了门牙的壮汉嘿嘿低笑,另一个脸上带着新鲜抓痕的男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铄着暴虐的光。
安德雷静静地看着那枚在火光下晃动的黑色闸门纹章,深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冰冷的铁纹和跃动的火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十几息,只有篝火不甘寂寞地啪作响。
然后,安德雷手腕一翻,长剑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上的皮革剑鞘,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那贴在盖林脖子上的致命凉意也随之消失。
他拿起放在磨石旁的一块柔软麂皮,开始缓慢而细致地擦拭剑柄护手,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致命威胁从未发生。
“剑磨好了。”
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长剑佩回腰间,动作流畅自然,安德雷随意地拍了拍衣裤上沾染的草屑和尘土,目光冷淡地扫过脸色发白,心有馀悸的盖林,以及火堆旁那些各怀心思的同伴。
最后,投向营地之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丛林。
“我走了。”
他语气不带丝毫离别的情绪:“天亮前必须赶到黑水河的浅滩渡口,那边有船接应。”
“你们尽快把这里处理干净,按我们出发前反复确认过的原计划,依次撤离。”
“记得到约定好的地方汇合,准备接应我们后续的行动,别迟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干脆利落地转身,迈步就要融入那浓稠的黑暗。
清晨。
晨雾缠绕在御林东北边缘的丘陵之间。
”的林间空地。
空荡。
异常的空荡。
没有篝火馀烬,没有丢弃的杂物,没有马粪堆积,甚至连地面都显得过分“自然”,象是刻意打扫过。
奥利佛爵士的脸色从满怀希望的红润迅速变得有些尴尬。
他想要辩解,但喉咙里却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哝。
“爵士,我发誓.....他们确实在这里,我的猎人们很多都看见过..
,只不过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自言自语,眼神躲闪,不敢与柯里昂对视。
然而柯里昂并没有责怪他,只是做了个手势,多斯拉克战士羿戈便跳下马。
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用眼睛漫无自的地搜寻,而是蹲下身,手掌平贴在地面,闭上眼睛。
片刻后,羿戈睁开眼,深褐色的瞳孔收缩,接着他站起身,开始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在空地上移动。
时而俯身嗅闻泥土,时而指尖拂过树干上的细微划痕,时而侧耳倾听风穿过不同密度植被时声音的差异。
这是草原猎手的追踪术,与南方贵族们依赖猎犬和脚印的狩猎方式截然不同。
多斯拉克人相信土地记得一切,风诉说一切,只有最敏锐的猎手才能听懂自然的密语。
“这里。”
不多时,羿戈停在一片看似普通的苔藓地旁,声音低沉:“至少二十人,停留超过大半个月。”
说着,他用靴尖轻轻拨开表层苔藓,露出下面被反复踩踏后板结变色的土壤:“他们很小心,离开前掩埋了篝火坑,扫除了大部分垃圾,但气味还在,足迹的压痕也没有全部消除。”
说完,羿戈自顾自走向空地边缘的灌木丛,拨开纠缠的枝条。
后面的景象让奥利佛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小片洼地,显然被用作临时厕所,污秽不堪,苍蝇成群。
更令人作呕的是,在洼地边缘的乱草中,散落着几件沾满污物的破烂衣物,有粗羊毛外套,补丁摞补丁的裤子,磨破底的皮靴。
显然都是贫穷猎户或农夫的穿着。
“他们抢了受害者的衣服,”柯里昂下马走近查看,冷静分析道:“但不是为了穿。”
“是为了伪装,还是单纯的掠夺癖?”
羿戈没有回答,只是摇头然后指向洼地更深处。
在那里,土壤的颜色明显不同,看上去有着新鲜翻动过的痕迹。
几名黑手党成员上前,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开始挖掘。
很快,第一具尸体暴露出来。
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最终,八具半腐烂的尸体被草草掩埋在这个污秽之地的边缘,象是随手丢弃的垃圾。
死者都是男性,死因各异,割喉、刺穿心脏、头颅被重物击碎。
但精通外科手术柯里昂却看出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伤口都显示出残忍的过度虐待。
那个被割喉的,颈部的伤口深得几乎斩断脊椎,胸口被刺穿的,身上有十几个窟窿,被砸碎头颅的,整个面部都成了一滩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