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德利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呆愣地望向柯里昂,头盔下的眼睛因极度震惊而瞪得老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斩......斩了梅丽珊卓?
那个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那个在他懵懂时闯入他世界的第一个女人?
尽管知道那是欺骗,是利用,但...
见柯里昂的眼神严肃冰冷,没有丝毫戏谑或玩笑的意味,詹德利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
他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梅丽珊卓。
直到这一刻,他才似乎真正“看见”了她。
那位永远平静超然,仿佛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红衣女人,此刻,她那双向来淡然赤红眼眸深处却在微微闪铄。
身体依旧站得笔直,但那股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淡然,出现了裂痕。
“我.....
詹德利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喉咙里像被堵住了。
我只是个铁匠学徒啊!
他的内心在疯狂嘶吼。
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师傅的苛责,皆的肚子,或许还有时而对丝绸街那些袒胸露乳的女人产生些许躁动。
可命运的洪流将他毫无道理地卷了进来。
无旗兄弟会的“庇护”转眼变成出卖,红袍女的妖异诱惑和利用,龙石岛血战,头顶这顶沉重的鹿角盔,手中这把沾满脑浆和碎骨的战锤,还有眼前这个冷漠强大,心思难测的柯里昂爵士。
这一切都太疯狂,太沉重,远远超出了一个铁匠学徒所能理解和承受的范畴。
尤其是梅丽珊卓.....詹德利喘着粗气,那个夜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昏暗石室里的奇异香气,红袍滑落时苍白的肌肤,那双近在咫尺、仿佛能吸走灵魂的赤红眼眸,还有那种混合了疼痛、羞耻、以及某种难以言喻,被全然掌控的悸动。
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彻底脱离现实的强烈感官冲击。
即便已经知道那是骗局,是提取“国王之血”的仪式,但那种烙印在记忆深处的触感,又如何能轻易抹去?
要他亲手用这柄刚刚砸碎桑格拉斯脑袋的战锤,再去砸烂那张脸,那具身体?
这一刻,詹德利只觉得手中锤子仿佛有千钧重,手臂酸痛得根本抬不起来。
“看来。”
“你并没有想好。”
柯里昂的声音再次响起,非常平淡,却磨掉了詹德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轻,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非常清淅的失望之色。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穿上龙袍也不象太子。
见状,詹德利的心脏象是被狠狠捶了一下,骤然缩紧。
尽管柯里昂没有说出这句话,但那眼神传达的意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刺痛他。
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了上来,似乎他很害怕自己被柯里昂轻视。
为什么?
詹德利也说不清。
或许是从小失去父亲,在缺乏指引和认可,独自在底层摸爬滚打,早已习惯了被忽视、被利用、被当作工具或筹码。
而柯里昂虽然严厉,有时甚至残酷,但他会教他如何在战场上活命,会告诉他那些直白到近乎残忍的生存道理,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拯救自己。
在詹德利颠沛流离的经历之中,柯里昂是第一个展现出强大力量,同时又给了他指引,并且对其有所期待的人。
就象是父亲一样。
他不想在柯里昂眼中看到失望。一点也不行。
“不.....教父!”
情急之下,这个称呼竟脱口而出。
詹德利深吸一口满是血腥味的空气,双手死死握紧了沾满黏腻血污的锤柄,沉声道:“我会照做!”
说罢,他不再尤豫,提起那柄沉重的战锤,转身朝着梅丽珊卓所在的方向走去。
锤头拖过石板,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平台上格外刺耳。
“停下!”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一名铠甲破碎却眼神狂热的骑士,猛地从人群中冲出,张开双臂,拦在了詹德利面前。
他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流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瞪着鹿角盔下詹德利的眼睛,毫无惧色。
“我不知道你是谁,爵士,尽管你戴着先王的盔甲,尽管你刚才帮我们击退了叛徒!”
“但你不允许!绝不允许对梅丽珊卓女士做任何不轨之事!”
骑士的声音嘶哑却高昂,他挺起胸膛,仿佛要用身体挡住一切威胁,笃定地开口道:“她是光之王派来的使者!”
“她是引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