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城堡内外的喊杀声不仅没有一丁点减弱,反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柯里昂、詹德利,以及那位自称“伊伦”的骑士,正穿行在一条僻静的内堡信道里。
伊伦骑士的情况很糟。
大腿的伤口虽用撕下的披风草草包扎起来,但每走一步,仍有暗红的血液渗出。
柯里昂走在侧后方半步,见其脸色惨白,手中提着那柄已经布满豁口的剑,几乎全靠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身体往前走。
他摇摇头,没治了。
以柯里昂精湛至极的外科经验来看,这个人身上至少受了好几处致命伤害,能够撑着走这么一大段路,还能说话,已经足以称得上是医学奇迹了。
詹德利跟在他身后,依然紧握着那把并不顺手的长剑。
他的思绪混乱,还停留在刚才走廊里那场短暂的血腥杀戮,柯里昂高超的剑术身手让他震撼。
在柯里昂和伊伦爵士两人断断续续的谈论中,他知道那是史坦尼斯国王的女儿,一位真正的公主。
保护公主.......这念头有些沉甸甸的,让他握剑的手更用力了些,仿佛这个名字赋予了他某种不属于铁匠学徒的属性。
“前面......左转.......”
..咳咳!”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身体晃了晃。
柯里昂伸手扶住他的骼膊,触手一片冰凉黏湿,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到底流了多少血。
“节省力气,骑士,指路就行。”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关切。
按照伊伦爵士所指的方向,他们进入一个不大的庭院,几尊不知道什么雕像被推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庭院中央,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旁边散落着几顶头盔,样式不一,显然攻守双方的战斗曾经波及过这里,但又迅速转移了。
另一端,最尽头那间小屋,门扉紧闭。
伊伦骑士的眼睛亮了一下,挣脱柯里昂的搀扶,跟跄着扑到那扇门前,用剑柄急促地敲击:“希琳小姐!”
“是我,你的舅舅伊伦!快开门!”
门内毫无声息。
骑士又敲了几下,声音带上一丝恐慌:“希琳小姐,快开门,快啊!”
他不断拍打着,可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身后,詹德利的心都有些提了起来。
难道来晚了?
然而,柯里昂却微微俯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房门,见其完全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靠近门口鼻尖轻嗅,血腥味仅限于外面,房间里面没有,只是一淡淡的苦涩药味,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后退。”柯里昂冷冷道。
骑士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急忙退开两步。
柯里昂侧身,没有任何尤豫,陡然一脚猛地踹在门板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门瞬间断裂向内弹开。
两人率先进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庭院里火把微光,通过一扇窄小的,位置很高的窗户投射进来,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这是一间布置非常简单的屋子。
一张窄小的木床靠墙放着,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粗布床单。
一个歪腿的小木桌,两把凳子,一个低矮的衣柜。
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石壁本身的灰暗就是主色调,对于一名拜拉席恩家的“公主”而言,这样的居住条件足以称得上简陋。
然而,与这朴素形成微妙对比的,是屋角小桌上,整齐摆放着几卷粗糙的羊皮纸,羊皮纸上似乎有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边还放着一本磨损严重的厚厚书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草药和硫磺的奇特气味,正是柯里昂在门外捕捉到的那丝药味的来源。
但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显眼的,是靠在床边墙壁上的两样东西。
一顶精钢打造的鹿角头盔,雄鹿的枝角向两侧张开,即使在昏暗中也泛着金属的冷硬光泽。
还有一柄尺寸惊人的双手战锤,看上去就至少有三四十斤重。
这完全是战士的装备,与这间小女孩的居所格格不入。
不过,屋内依然空无一人。
“希琳小姐?”
伊伦骑士的声音颤斗起来,他拖着重伤的身体急切地迈进屋里,视线慌乱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却还是没发现小女孩的踪影。
许是失血过多,他的脑子开始变得模糊,加之自责和绝望,顿时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不.....不会的,我告诉过她,无论如何都要待在这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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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