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没戴老花镜，微眯着眼睛，神态放松得仿佛真的是来度假的。
大和证券的本多穿着笔挺的西装，正襟危坐地坐在他侧后方，充当着完美的副手。
而在他们对面，则是创通的副社长松岛，以及另外四位头发花白丶在版权代理圈子里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内核股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在酒精的微醺和温泉旅馆独有的放松氛围下，气氛已经从最初刚进门时的拘谨和互相防备，变得热络了不少。
松岛放下手里精致的白瓷酒杯，脸颊因为酒精的作用泛着微红，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睛却依然精明透亮。
“服部董事。”松岛清了清嗓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主动切入正题，“世嘉的诚意，松岛回去后，已经如实向各位股东转达了。那份关于《精灵宝可梦》的营收报表————
确实让我们大开眼界。世嘉银河未来的泛娱乐规划，气吞山河，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确实让人心动。”
坐在松岛旁边的一位胖老头冷哼了一声，接过了话茬。
这是创通的另一位大股东，姓铃木，脾气向来直来直去。
“心动归心动，但我们也有顾虑。”铃木双手重重地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服部；“创通这块牌子，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干了几十年，一口饭一口饭打拼出来的。世嘉现在财大气粗，连日升都能一口吞了。真要把我们收了，以后这公司，到底谁说了算？我们是来当合伙人的，还是来给世嘉当提线木偶的？”
这话问得尖锐，包间里的空气顿时凝滞了半秒，另外三位股东也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紧紧盯着服部。
服部董事却丝毫不恼，他嗬嗬笑了两声，拿起桌上的酒瓶，倾身向前，主动给铃木倒满了酒。
“铃木桑，这个问题问得好。来之前，中山专务特意嘱咐过我，一定要把世嘉的底线，明明白白地交待给各位。”
服部董事放下酒瓶，收敛了笑容，目光真诚地扫过对面的五个人。
“世嘉买创通，是为了补齐拼图，绝对不是为了消灭创通。世嘉银河现在的盘子太大了，游戏丶动画丶周边丶海外发行，业务线拉得极长。我们需要一支懂行丶专业丶有手腕的团队，来帮我们打理动画制作委员会这一块的内核业务。”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创通的品牌，永久保留。对外，你们依然是创通agency，你们在业界的招牌和面子，世嘉绝不乱动。”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加重。
“第二，管理层不换。在座的各位，想留下的，继续担任原职。世嘉只派驻必要的财务和法务人员进行合规对接，绝不外行指导内行，绝不干涉你们的具体业务运营！中山专务的原话是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你们帮世嘉把ip铺开，世嘉带着你们赚大钱！”
此话一出，五位股东互相对视了几眼，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铃木脸上的戒备也消退了大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波澜。
“那————支付方式呢？”松岛咽了口唾沫，问出了最内核的利益问题。
这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本多在旁边适时地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档，双手躬敬地递给松岛。
“这是大和证券拟定的初步框架协议。”本多微笑着开口解释，“世嘉提供了两种方案：全现金收购，或者现金加世嘉股票的组合支付方式。各位可以根据自己的须求，自由选择比例。”
松岛接过文档，和其他几个老头立刻凑在一起，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现金，能落袋为安，稳妥。
但是————世嘉的股票！
几个老狐狸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要知道，现在的世嘉股票在东京证券交易所里，那可是比黄金还要硬的硬通货！
随着《最终幻想7》在全球范围内的爆卖，世嘉在主机大战中已经稳稳地将索尼和任天堂压在身下，股价一路狂飙，每天都在刷新历史高点。
拿世嘉的股票，就等于拿到了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
这种诱惑，对于任何一个商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咕咚。”不知是谁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淅。
“那————具体的估值怎么算？”铃木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尖锐，反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
服部董事却摆了摆手，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今天，我们不谈价格。”服部董事端起酒杯，语气从容不迫，“价格问题，等我们的法务和财务团队进场尽调之后，大和证券会给出一个让大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