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久雄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暴雪那边呢？”中山拓也换了个话题。
“《暗黑破坏神》的压盘已经完成。”小口久雄翻开另一份文档，“战网的服务器测试也很顺利。随时可以发售。”
“按原计划推进。”中山拓也站起身，“明年一月，把pc市场的火点起来。”
12月28日。
洛杉矶圣莫尼卡。
迈克家车库改装的娱乐室里，圣诞节留下的彩色串灯还没拆，依旧挂在墙角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地上散落的不再是狂欢时的空啤酒罐，而是十几个捏瘪的咖啡纸杯，以及几个早就冷掉丶硬得象石头的披萨边。
大卫坐在沙发正中间，双手死死握着jupiter手柄。
他没有象一周前那样整夜整夜地不睡觉，而是勉强维持着每天至少睡五个小时的作息。
圣诞节那两天的强制社交，硬生生把他从米德加的钢铁丛林里拽出来透了口气，算是熬过了最难受的戒断反应期。
但现在，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漫长而宏大的cg。
陨石拖着长长的尾迹划破天际，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坠落。
紧接着，生命之流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绿色的光芒包裹住整个星球。
大卫双手脱力般地垂在膝盖上，手柄被他随意丢在一旁，发出一声闷响。
马库斯和迈克站在他身后，两个人象是被施了定身法，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视机里传出的恢弘交响乐。
直到屏幕彻底暗下去，演职员表伴随着植松伸夫那首直击灵魂的音乐，开始在黑色的背景上缓缓滚动。
大卫抹了一把脸，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结束了。”大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往后一靠，重重地砸在沙发靠背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我打通了————老天，这剧情简直要把我的心撕碎。”
马库斯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猛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震撼。
“这他妈才叫游戏。”马库斯把水瓶重重磕在桌面上，水花溅了出来，“我收回之前对jrpg的所有偏见。什么回合制，什么中二病，史克威尔这帮日本人根本就是一群疯子，一群天才！那个爱丽丝的剧情————我到现在还觉得胸口闷得慌。”
迈克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拔掉电视电源，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仪式。
“明天我就去买一盒。”迈克甩了甩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发酸的手腕，眼神里透着狂热，“看你玩了快五十个小时，我感觉自己像看了一部史上最长的科幻巨制。不行，我也得亲自爽一把，我要去砍萨菲罗斯。”
同一时间。
东京，千代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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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瘫在办公椅上，整个人象是一滩烂泥。
他的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随意地扔在满是油污的键盘旁边。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象个微型刺猬。
主编佐藤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带进一阵冷风。
“写完了？”佐藤敲了敲高桥的办公桌隔板，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淅。
高桥艰难地转过头，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
“打通了。昨晚凌晨三点通的。”高桥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捏了捏，发现里面已经空了，烦躁地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
佐藤把自己的七星烟盒扔过去，精准地落进高桥怀里。
“评测稿呢？”佐藤拉过一把椅子，在高桥旁边坐下。
高桥从印表机托盘里抽出一叠还带着馀温的纸，递了过去。
他的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佐藤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赞美，只有寥寥几段文本，以及一个极其醒目的数字。
“满分？”佐藤挑起眉毛，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
“满分。”高桥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