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该换一辆底盘高点的suv了，汤姆。”弗兰克调侃他，“开着那辆底盘低得能扫地的保时捷，在硅谷的减速带上简直是受罪。”
“那是经典款！”汤姆反驳，“你们这些搞互联网的懂什么机械浪漫。天天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连汽车排气管的轰鸣声都听不懂。”
中山拓也听着大洋彼岸两人的拌嘴，心情很不错。
这两人一文一武，一个管互联网产品，一个管线下渠道和游戏业务，配合得相当默契。
世嘉在北美的基本盘，全靠这两人撑着。
“行了，机械浪漫留到周末去体验。”中山拓也打断他们的争论，“弗兰克，记得把刚才说的aol股票建仓计划，和世嘉金融部门对接好。汤姆，渠道置换的事情，你多帮弗兰克盯着点。那些isp厂商和装机商，你比他熟。”
“包在我身上。”汤姆满口答应，“那些pc厂商的采购主管，有一半都是我的高尔夫球友。喝几杯威士忌的事。”
“那就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中山拓也准备收线，“早点下班。别让华尔街那帮人觉得我们是在压榨劳动力。”
“老板，你那边可是大清早。”弗兰克笑了笑，“我们去喝啤酒了，你继续享受东京的咖啡吧。”
“再见。”
“回见。”
线路切断，扬声器里传来轻微的盲音。
中山拓也按下免提键，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他把写满备忘录的便签纸撕下，扔进碎纸机。
机器吞噬纸张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结束了与北美分部那场耗时不短的越洋电话会议，中山拓也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杯子，将里面最后一口已经冷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残存的几分倦意。
桌上分门别类地堆着各部门递交的工作进度和市场简报，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快速地翻阅起来。
绝大多数项目都处于按部就班的中间推进阶段。
作为世嘉如今大权在握的运营专务，他早就不需要在这些未结案的繁琐流程上耗费精力了。
管理层的内核价值在于制定大方向和盯紧最终结果，至于中间的磨合与执行，自然有底下那帮拿着高薪的主管去拼命推进。
若是事必躬亲，世嘉如今庞大到横跨软硬件丶甚至向泛娱乐延伸的业务线，早就让他的行程表彻底瘫疾了。
把那厚厚一叠行政公文推到办公桌的一旁，他熟练地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一份文档《全球游戏市场秋季动态简报》。
自上任以来，这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把最内核丶最能牵动他神经的业务留到最后审阅。
即便现在游戏部门的日常繁杂管理已经逐渐移交给了小口久雄，但那种亲自把脉时代市场风向的习惯，他还是没有改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小口久雄腋下夹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补充数据，快步走了进来。他习惯性地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顺势将手里的报表摊开。两人没有任何寒喧，直接切入了秋季各大平台的游戏发售复盘。
“任天堂那边的第二批护航游戏数据，北美和日本本土的都已经出来了。”小口久雄递过一份标红的报表，“《水上摩托64》上周同步发售。整体市场反馈中规中矩，没有恶评，但也没有引发抢购狂潮。”
中山拓也接过报表，目光快速扫过那串销售数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高桥伸也对物理引擎的偏执，确实在技术层面上得到了回报。那套流体计算做得很扎实，水波纹的折射和物理阻力反馈，在当下的3d游戏圈子里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但可惜————”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受限于n64卡带可怜的产能，以及那并不便宜的售价，再加之游戏本身容易成为赛车游戏的竞品，速度感和路况反馈和赛车游戏差了不少，比较好的反馈都在浮标系统上，竞赛感并不强，更多的是纯粹的障碍赛，耐玩性上不管是对比我们的《速度与激情》还是南梦宫的《山脊赛车》都是赶不上的，它的出货量根本没法和我们的光盘游戏相提并论。业界虽然有些夸奖，但并没有给特别高的评价，而且都是集中在水体和光线的技术范畴，玩家掏钱的时候自然得掂量掂量。”
“确实如此。”小口久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任天堂死守卡带的硬件策略，正在反噬他们引以为傲的软件销量。这种阵痛才刚刚开始。”
翻到简报的下一页，是索尼playstation阵营在秋季的动向。
“索尼这个秋季档期，打得非常聪明。”中山拓也指着上面的一款游戏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