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瓒把计算器推过去。
老张书着上面的零，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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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批五万套的钱。”傅瓒把水单收进保险柜，上锁，“日本那边的第二批五万套已经开始压盘，港台地区的正体中文版也卖空了。这只是个开头。”
人群里传出几声压抑的低呼。
有人用力拍打着旁边的墙壁，有人搓着手在原地打转。
大半年的埋头开发，放弃全3d的豪赌，应对法务监督的折磨，在这一串数字面前，全部兑换成了实质的回报。
“小林，把帐目做平。”傅瓒拉开椅子坐下，“把相关的报表整理出来，复印三份。
下午我去一趟市电子工业局。咱们这算软件出口创汇，得按规矩向上级主管单位报备。这种事，咱们主动报，比上面查下来问要好得多。
“明白，我这就去弄。”小林拿着文档夹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傅瓒拿过桌上的信缄纸，准备列一份汇报提纲。
笔尖刚落在纸上，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这部电话平时很少响，只有对外的关键连络才会使用。
傅瓒拿起听筒。
“这里是水星科技，傅瓒。”
“傅总，我是市电子工业局办公室的小陈，陈建明。”
傅瓒把笔放下，坐直身体。“陈秘书，您好。我正准备整理材料，下午去局里给领导汇报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你们不用跑了。局长下午亲自过去。”
傅瓒停顿了两秒。“局长要来？”
陈建明压低了声音。“你们今天是不是进了一笔日本来的外汇？八千多万日元？”
“对，世嘉那边打过来的游戏销售分成。
“这就对上了。”陈建明解释其中的原委，“外汇管理局那边一早接到中行的报告，说有一笔巨额海外现导入帐，收款方是你们水星科技。外管局的老李拿着单子看了半天，福州做进出口贸易的就那么几家大厂，突然冒出来个水星科技，一笔进帐就是几百万人民币的等值外汇。老李不敢耽搁，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们局长办公室，问这是不是咱们局下属的哪个新挂牌的合资项目。局长听完也纳闷，让我赶紧核实。既然钱是正当的商业收入，那是大好事。局长说了，下午两点半，带队去你们那看看。市文化局的刘副局长也一起过去。”
“我们一定做好接待准备。需要准备具体的财务报表吗？”傅瓒问。
“报表准备一份备查就行。局长主要是想看看你们那个能赚外汇的产品到底长什么样，让你们亲自汇报演示。你们搞的那个什么游戏，局长挺感兴趣。下午见。”
挂断电话，傅瓒看着周围还没散去的骨干。
“都别愣着了。”傅瓒拍了拍手，“下午两点半，市电子工业局王局长和文化局刘副局长来公司视察。”
办公区安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桌椅碰撞的声响。
“收拾东西！”傅瓒指着靠墙那一排折叠床，“把铺盖卷起来，塞进储藏室。桌上的泡面盒丶快餐盒全扔了。”
这群搞技术的，平时吃住都在公司。
为了赶《杨戳传》的进度，半个月没下楼的大有人在。
办公室里的味道混合着烟草丶汗酸和劣质茶水，堪比长途绿皮火车硬座车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行军床折叠起来，连同那些散发着异味的毛毯一起堆进杂物间。
“窗户全打开通风！把排气扇开到最大！”
“老张，把你显示器旁边贴的那些日本杂志剪报撕了！领导来了看到象什么话！”傅瓒指着美术组那边的隔断。
“我这是参考美术设置————”老张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老老实实把那些衣着清凉的二次元美少女海报往下揭，小心收好，放进自己的抽屉。
财务小林拿着抹布在擦接待室的茶几。“傅总，咱们连个象样的茶叶都没有，只有两包猴王茉莉花茶。杯子也都是大家喝水用的搪瓷缸。”
“去楼下小卖部买！买两罐好点的铁观音，再买一套新的玻璃杯。”傅瓒摸出钱包扔过去，“顺便买几条好烟，别忘了拿发票回来报销。”
兵荒马乱中，程序员们互相打量着对方的穿着。
清一色的旧t恤丶大裤衩，脚上踩着塑料拖鞋。
头发长得能盖住耳朵，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中午休息时间，家在附近的赶紧回去换身干净衣服。长裤，皮鞋，把胡子刮了。没有皮鞋的借一双，实在不行穿干净的白球鞋。”傅瓒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