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视一笑。
在商言商。
世嘉吃肉，他们这些提前看破局势的第三方，总算保住了自己碗里的汤。
至于那些在12月绞肉机里苦苦挣扎的同行，只能怪自己嗅觉不够伶敏。
就在《玩具总动员》游戏大卖的前几天，11月18日，另一部承载着极高期待的动画电影在日本本土院线悄然上映。
押井守监督的《攻壳机动队》。
这部在e3展会上靠着几分钟预告片就惊艳全球的作品，真正面对日本大众市场时，遭遇了结结实实的冷场。
松竹映画的宣发不可谓不卖力，甚至把世嘉的jupiter游戏预告都捆绑了进去。
买票进场的观众却并不买帐。
赛博朋克丶义体化丶灵魂与躯壳的哲学思辨，这些超前的概念对1995年的普通日本观众来说，门坎太高了。
影院里，不少人看得昏昏欲睡，散场后更是抱怨连连，直呼晦涩难懂。
票房数据反馈到制片方手里，惨淡得让松竹映画的高管直摇头。
只有在动画专业领域和极小部分内核科幻迷圈子里，这部电影被捧上了神坛o
作画水准丶分镜设计丶川井宪次的配乐，全都是业界顶尖。
叫好不叫座，成了《攻壳机动队》最真实的写照。
世嘉总部，专务办公室。
中山拓也翻开桌上的文档。
这是小口久雄刚送来的游戏开发进度简报。
报告显示，《攻壳机动队》的jupiter版本开发进度已经过半。
中裕司的技术团队提供了底层引擎支持，主角草素子的3d建模和动作捕捉已经完成，正在进行关卡调试。
小口久雄坐在办公桌对面，喝了一口纸杯里的速溶咖啡。
“小口桑，动画电影那边的票房数据，有关注吗？”中山拓也在简报末尾签上名字，把文档推回桌角。
小口久雄叹了口气，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很不理想。松竹映画那边传来的消息，首周上座率连三成都没到。观众反馈两极分化严重，大多数人抱怨剧情太沉闷。”
“押井监督的个人风格太强烈。”小口久雄补充，“他把动画拍成了哲学探讨。这对我们游戏后续的宣发会有影响。”
中山拓也靠向椅背。
他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前世的记忆里，《攻壳机动队》在日本本土的票房同样一败涂地，真正让它封神并收回成本的，是后来在欧美市场发行的录像带和dvd。
欧美观众对这种硬核科幻的接受度远超日本本土。
“游戏按原计划推进，宣发预算不减。”中山拓也定下基调，“电影在本土遇冷，不代表在海外不行。北美那边的录像带发行权谈妥了吗？”
“ngaentertainnt从松竹映画手里拿下了欧美发行权，预计明年初铺货。”
“那就行。北美市场的潜力，远比松竹映画那帮老头子想象的大。”中山拓也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我打个电话。”。
接线员转接后，听筒里传来押井守略显疲惫的声音。
“押井监督，我是中山拓也。”
“中山专务。”押井守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找我催游戏的监修进度？这一批的分镜稿昨天已经寄到世嘉了。”
“不是公事。”中山拓也笑了笑，“你那部片子我看过了。非常震撼。晚上有空吗？新宿有家不错的居酒屋，刚到了几瓶好清酒，我请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来安慰我？”押井守反问。
“算是吧。”中山拓也回答得很坦诚，“毕竟世嘉投了钱。制片人心情不好，我这个投资方总得表示一下关怀。再说了，你天天泡在工作室喝速溶咖啡，对胃不好。”
“晚上八点，把地址发给我。”押井守挂断了电话。
1995年11月下旬的东京。
冷空气沿着新宿的街道长驱直入，灌进错综复杂的小巷。
霓虹灯管发出电流的嗡嗡声。
远处世嘉街机厅的招牌高悬，红蓝两色的光斑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泡沫经济破裂后的阴霾依然笼罩着这座城市，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裹紧大衣，低头钻进地铁站的入口。
一家没有挂显眼招牌的居酒屋前，木制推拉门被拉开。
暖气混杂着烤串的油脂味涌入寒风中。
押井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发旧的风衣，手里牵着一条皮绳。
皮绳的另一头，是一只巴吉度猎犬。
狗的耳朵长长地耷拉着